回过神来,戴云天顿时觉得脸上刚才被擦过的地方一阵异样,胃里一阵翻腾,干呕了几下。
他像被烫到一样飞快丢掉手里的袜子,连忙重新用手捧起溪水,疯狂地搓洗脸颊,恨不得搓掉一层皮。
最后还不放心地掬起一捧水,喝了一口漱了漱口,狠狠吐掉。
这次他没敢再找东西擦脸了,准备让风吹干。
然而下一秒。
戴云天的脑海又无比清晰地回放出刚才戴秋儿坐在溪边,晃着白嫩脚丫的画面,以及那双玉足浸入溪水的场景……
而这溪水,他刚刚用来洗脸,还……喝了一口?
“呸呸呸!呕——!”
可为时已晚。
戴云天脸色发青,望着眼前清澈见底、潺潺流动的溪水,只能欲哭无泪地用一句话安慰自己:
“这……这小溪应该是活水,是流动的吧?对,一定是流动的,刚才的早就流走了……流走了……”
……
戴云天回到营地时,篝火正旺,上面架着一口铁锅,浓郁的肉汤香气已经弥漫开来。
几名内院弟子正在忙活着。
张乐萱在检查警戒情况。
而仙琳儿则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若有所思。
戴秋儿已经提前回来了,正坐在离篝火稍远一点的地方,小口小口地喝着水囊里的水,侧脸对着营地,只留给戴云天一个后脑勺和微微泛红的耳尖。
当戴云天走进营地时,她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然后喝水的动作更快了,就是一直没转头。
戴云天摸了摸鼻子,也刻意找了个离戴秋儿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
假装专心致志地盯着跳跃的火焰,研究火焰燃烧的哲学。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名为“尴尬”的气息。
“云天,秋儿,你们回来了。”
张乐萱走了过来,目光在两人之间微妙地停顿了一瞬。
她是何等细心的人,立刻察觉到了这俩孩子之间气氛不太对。
一个眼神躲闪,耳根泛红。
另一个盯着火堆像要把火看灭,浑身透着不自在。
“嗯,乐萱姐。”
戴云天应了一声,声音有点干。
“嗯。”
戴秋儿也低低应了,还是没回头。
仙琳儿也注意到了,她看看戴云天,又看看戴秋儿那红透的耳垂,虽然不明白了什么,但也没问,只是淡淡道:“回来就好,准备吃饭吧,乐萱,让大家轮流用餐,保持警戒。”
“是,仙院长。”
张乐萱点头,开始安排。
晚餐是简单的肉汤和干粮,但在森林里奔波一天后,也显得格外美味。
只是戴云天和戴秋儿这顿饭吃得格外安静。
戴云天埋头喝汤,戴秋儿小口啃着干粮,两人全程没有任何交流,甚至避免视线接触。
偶尔有内院弟子好奇地看过来,也被两人之间那无形的“生人勿近”屏障给挡了回去。
饭后,众人轮流守夜休息。
仙琳儿安排戴云天守前半夜,戴秋儿守后半夜。
这安排似乎没什么问题,但又好像有那么点刻意。
夜色渐深,森林里恢复了虫鸣与偶尔的兽吼。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守夜人沉静的侧脸。
戴云天坐在火边,看着跳跃的火焰,脑子里却有点乱。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
遭遇邪魂师、兽潮、霍雨浩的蜕变、毒不死的威胁、还有溪边那个大乌龙……
前面的都没什么,主要还是最后一件,让他现在想起来脸上还有点发烧。
“真是……丢人丢大了。”
戴云天揉了揉眉心,无声地叹了口气。
不知道戴秋儿现在怎么想,会不会觉得他是个变态?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戴云天立刻警觉回头,却见戴秋儿抱着自己的毯子,慢吞吞地挪了过来。
她没看戴云天,自顾自地在离火堆稍远,但又在戴云天视线范围内的位置坐下,把自己裹进毯子里,只露出一头柔顺的金发和半张小脸。
“你不是后半夜吗?怎么过来了?”
戴云天犹豫了一下,还是主动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持续了几个小时的沉默。
戴秋儿在毯子里动了动,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别的什么:“嗯……睡不着,而且这里暖和。”
“哦。”
戴云天应了一声,又不知道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