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室宗亲区福清长公主起身向御前行礼,温声道:
“陛下,娘娘,为安西竺贵客之心,本宫提议请织造司织染署官员,与西竺使团共同上前见证。如此,既显我大周磊落,亦可安贵客之心。”
“长公主思虑周全,准。”
两名老者从观众礼席队列中走出,一位是织造司首席大匠郑师傅,一位是织染署专司贡品检验的程大人。
两方见证人员到齐,阿诗娜打开木盒,取出一面巴掌的铜镜,又取出一小瓶透明液体和一枚银针。
“此为我西竺王室秘传日光鉴湿法,”
她朗声道,
“若布料内蕴含潮气,铜镜会显出雾纹。再以鉴湿液滴上,若含朝,液体会缓慢渗入织物深层,反之则附着表面。”
她说完将铜镜对准阳光调整角度,让反射的光斑落在锦缎表面,镜面映照出清晰的锦缎纹理,没有水雾痕迹。
阿诗娜打开小瓶,用银针蘸取一滴液体,点在锦缎边缘。那液体如露珠停在缎面,晶莹剔透,毫无渗入迹象。苏瑾看着,等了大约十秒左右,阿诗娜把银针横着抹去液体,缎面光洁如初。
按照她的检验方法,织物干燥。
郑大匠枯瘦的手抚过贡布,捏起一缕布丝,在火石上轻轻一擦,那布丝和金箔办燃起细碎的火星,却没有半点焦黑,只落下一星极细的金灰。
他声音苍劲看向几人:
“这烈日鎏金是用七蒸七晒之法,冰蚕丝织就,燃之无烟,落灰成金。若是含了潮气必起黑烟。断无这般纯净。”
程大人从袖中取出一方象牙尺,量过布幅,又去了一枚戥子称布重:
“此布幅宽三尺三寸,匹重恰好一斤七两,与织造司存档的国礼规制分毫不差,潮气入布,重量必增,现斤两精准,干燥度达标。”
三种方法查验完,都证明没有水分,阿巴图的脸色阴沉。
苏瑾上前向御座行礼:“陛下,娘娘,现阿诗娜女官和两位大人已经验明布料干燥,刚才阿巴图总领所言的涩滞感,民女来解释一下。”
皇帝微微点头:“讲。”
苏瑾拿起那匹布,当众展示正反两面。
“此乃民女独创双面异感工艺,正面以金线混织,璀璨中略带涩滞感,模拟西竺烈日灼地的粗粝。背面则以冰蚕丝衬底,光滑如镜,象征金芒收敛后的温润。”
她将布料递给郑大匠和程大人。
“请两位大人触摸验证。”
郑大匠说:“果然,正面有微涩感,背面却光滑异常!”
程大人道:“此非潮气,而是匠心巧思啊!”
苏瑾转向阿巴图:
“总领大人对潮气敏感,民女钦佩,但是工艺之妙,有时超乎常识。这双面异感,正是为了适应西竺高原烈日与寒夜交替之环境。”
阿巴图眸子沉沉盯着苏瑾。
对于此女擅长挖坑,他早有耳闻,没想到居然敢故意把布料做得摸起来像受潮,等着他往下跳!
其心思真是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