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伤绝望,隐忍着无限痛苦,却难以说出口的那种痛绝。
与侯府有关?与他有关?与母亲的悲伤有关?
与……父亲心中的那个人有关?
杜成轩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
难道那个人是沁儿的母亲关婶婶?难道他与沁儿是兄妹?
不对,不对。
父亲今年已经五十,关婶婶才三十二岁。
既然是父亲成婚之时就放在心里的人,那就要把时间再推前三十一年。
三十一年前的关婶才一岁。
那根本就不可能!
如果不是关婶,那还有谁?
还有谁会让沁儿这么绝望痛苦悲伤无助?
突然,一个念头跳上他的脑海。
他被自己吓住了,呼吸窒住,脸色再无一丝血色。
他甚至不敢看母亲一眼,踉踉跄跄的跑了出去。
他不知道他跑出去干嘛,是为了求证,还是为了逃避?又或者,是窒息感涌上来,他急切的想冲出去透口气!
他蒙头不知道跑了多远。
等到气喘吁吁的停下来时,他到了若芷院。
这个名字很女气的院子,是爹爹最喜欢的院子。他的书房都搬到了这里。
死死盯着那三个字,杜成轩大口大口的喘气。
如果说之前只是猜测,现在他几乎可以确定。
这么多年了。
原来最大的秘密,一直都不是什么秘密。
就那么堂而皇之的显现在那里,只是没有人怀疑,所以,它就一直不为人知。
剧烈的恶心感涌上心头。
杜成轩扶着院门就吐了出来。
他好像失了魂,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些坍塌的,幻灭的,在脑中纷至沓来,却茫无头绪,像是什么炸掉了,白茫茫一片。
他双眼发直,除了想吐,什么都不想做。
“轩儿,你这是怎么了?”
一个深沉浑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杜成轩机械般回过头,看到了他虽年过半百,却仍英俊儒雅的父亲。
他一直以父亲为荣。
此刻,又一股恶心感涌上心头,他再次吐了出来。
靖安侯伸手想过来帮他拍拍后背,杜成轩急退三步,避开了他的手。
儿子的抗拒意味那么明显,还有那眼神,陌生,绝望,悲戚,苍凉……
儿子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今年方弱冠,他优秀,出色,开朗,阳光,君子端方。
靖安侯从来没看见过儿子这个样子,他好像弯下的脊梁。
明明弱冠年纪,此刻,却像迟暮之年,没有了精气神。
靖安侯皱了皱眉。
“轩儿,发生何事了?”
杜成轩嘴唇颤抖,几次三番之后,声音虚弱到几乎听不见:“父亲,沁儿今天约我,退婚!”
靖安侯心中一跳,眼底深处掠过一抹锐利之色:“她为何要退婚?”
为何?
杜成轩看着自己的父亲,那么沉稳端肃的一张脸,真难想象,如果真相是那样的不堪,那这世间还有什么是真的?
他艰难地张开口,沙哑的声音说:“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