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掠过欢娘一闪而过的诧异,叫住岑楼:“岑叔,我自己去接他!”
穿过前厅的抄手游廊,远远便见院门口云骁的轮椅。
木制的轮椅虽然很精巧,但还是显得笨重了些,衬得云骁的脸色苍白虚弱。
丁显捧着一个紫檀木盒,立在一旁。
江言沐脚步微顿,随即走上前,敛了敛心绪:“王爷怎的亲自过来了?”
云骁目光落在她身上,自上而下扫过,见她一身素雅的浅碧色衣裙,眉眼精致,像是最美的一支菡萏。
他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声音温和:“听说嫁衣赶制好了,过来看看。”
说话间,江言沐已经很自然地过去推轮椅,将他带到了前厅。
丁显落在后面几步,看着前面的身影,笑得嘴都合不拢。
云骁又说:“婚期将近,还有什么需添置的,或是有不称心的地方,都可与我说。”
江言沐想起内堂那件缀满珠玉的嫁衣,如果那时,她没有同意和他契约成婚,他应该会找别人吧?
那么这嫁衣,也不一定是为她而做。
只不过,恰好现在是她而已。
“王爷,方才欢娘已让我看过嫁衣了。只是……这嫁衣太过贵重,且用料做工皆是上乘,我不能收。你还是留着以后……”
云骁看她,指尖微微收紧,骨节泛白,不待她说完,就截断她的话头:“留着以后?给谁?”
“给你的王妃呀!”
“你不就是我的王妃?”云骁眼神疑惑。
“我,我是说,给你以后真正的王妃!”
这话一出,院中的风似是都静了几分。
云骁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握着轮椅扶手的力道又重了些,指腹磨过光滑的木料,他定定地望着她,漆黑的眼眸深不见底,像是藏着翻涌的暗流,“你以为这嫁衣是随便赶制的?是给谁都能用的?”
江言沐惊讶抬眼,怔怔地站着,耳畔回响着他的话,脑海里浮现出那件嫁衣的模样。
大红云锦衬着金线银纹,珍珠颗颗莹润饱满,纹样栩栩如生,每一处都透着极致的用心。
原来不是恰好是她,原来从一开始,这嫁衣便是为她做的?
那她刚才的话是有些不合适,她找补:“我只是觉得,不必这么浪费,实在太过贵重!”
“浪费?”云骁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眼底掠过一丝复杂情绪,“江言沐,这是本王第一次成婚。这嫁衣是你的,也只能是你的。至于三年后……”
他顿了顿,终究是没说下去,只说,“那是三年后的事,眼下,你只管安心收下,做好大婚的准备。”
江言沐看着他苍白面容上那份不容置喙的坚定,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又温热。
哪怕只是契约成婚,但是这份重视,这份尊重,也让她妥贴又安心。
云骁抬手,示意丁显上前,“这是配套的头面,你一并收下。”
丁显捧着紫檀木盒走上前,恭敬地递到江言沐面前,云骁的声音又温和了几分,“你且看看,若是不喜,我再让人改。”
江言沐迟疑着抬手,指尖刚碰到紫檀木盒的边缘,便感受到了木盒的温润。
她缓缓打开,里面铺着暗红锦缎,镶着珠玉宝石的头面静静躺在其中,玉质通透,珍珠圆润,宝石贵重,发冠上的纹样与嫁衣上的如出一辙,显然是精心搭配好的。
这般用心,让她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她沉默了许久,合上木盒,轻声说:“多谢王爷!这些本该我自己来准备,让你破费了!”
“不破费,你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