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安郡主心乱如麻,羞愧与后怕像潮水般将她淹没,指尖攥得发白,连带着裙摆都被揪出几道褶皱。
她垂着眼,不敢去看江言沐的眼睛,只觉得脸颊烧得厉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以前她做事随心所欲,有祖母的庇护和宠溺,稍有不顺她心意的,祖母都会直接处置。
久而久之,她心里也觉得她是身份尊贵的郡主,那些贱民在她面前就该俯首帖耳,言听计从。
她做什么都是对的,就算是错的,自有祖母为她兜底。
她无法无天,无视别人的尊严和性命。
因为她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这样,因为从小祖母也是这样告诉她的。
直到那一天。
她亲眼撞破了祖母的丑事,在把自己关起来的那段日子里,她想了许多。
祖母说的就一定是对的吗?
祖母能做出那样的事来,自己为什么还要事事都听她的,将她的话奉为圭臬。
以前她从没想过一个问题。
关于德行、人伦、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的问题。
但祖母做出悖伦之事后,她已经在想了。
所以她以前做的许多事其实是错的。
像她那样的人,在别人眼里应该是刁蛮跋扈的恶毒之人。这样的人应该是被人厌恶,不喜。
如果她遇到什么事,别人都会拍手称快,恨不得她永世不得翻身吧?
而江言沐刚刚的出手,更是让她震惊。
江言沐是可以一走了之的。
两人之间本来就有仇。
江言沐只需要当着没看见,这件事既牵扯不到她,也能狠狠的出一口恶气。
可她却没有见死不救。
这份坦荡与气度,衬得她愈发卑劣不堪。
“江,江姑娘!”秦婉儿看向江言沐的眼神里,好奇与欣赏更甚,还多了几分毫不掩饰的仰慕,她往前挪了半步,亲近中又透着小心:“我叫秦婉儿,我爹是工部尚书。刚才多谢你出手相救,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面对秦婉儿的行礼道谢,江言沐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举手之劳,不必挂怀。”
荣安郡主终究还是鼓起勇气,缓缓抬起头,对江言沐行了个大礼:“江姑娘,之前种种,是我对不住你。今天你施予援手,这份恩情,我会记住的!”
江言沐目光转向荣安郡主,那双锐利的眸子直直看向她,没有嘲讽,没有厌恶,只有一片清明的淡漠。
“我已经派人报官了,两位可能要等官府的人过来后再离开。”
俞安那边动作很快,报官的报官,请大夫的请大夫,抓人的抓人。
不一会儿,俞安来报:“王妃,那些刺客,是……靖安侯府的人!”
江言沐有些意外,靖安侯府是个一等侯府,侯府派人刺杀荣安郡主?
别人不知道内情,荣安郡主却是知道的。
竟然是靖安侯,好一个靖安侯。
自己不过是撞破了他的秘密,他竟然想要自己的命!
他表面上对祖母说放过她,却还是派人来杀她灭口!
卑鄙!她要告诉祖母,这个人有多恶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