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前辈收我为徒!”
“咚咚咚…”
起初,陆玄通完全不予理会,只当是夜风带来的些许杂音。
可连续数日,那声音夜夜响起。
陆玄通始终无动於衷。
他不是铁石心肠,而是清醒地知道,自己背负著什么。
教导一个弟子,绝非传授几手功法那么简单。
需要投入心血,需要言传身教,需要为其铺路,护道。
而他,连自己都快保不住,隨时可能陨落。
若不能认真负责,草率收徒,反而是害了对方。
这一夜,那磕头声似乎格外沉重,格外持久。
一股烦躁涌上心头,陆玄通豁然起身,走到门边,猛地拉开了房门。
门外,三魄保持著跪姿,额头一片青紫红肿,甚至有血丝渗出。
看到陆玄通出来,他黯淡的眼眸骤然亮起,如同濒死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前辈!您…您回心转意了吗”
“就算你在这里磕一辈子头,把头骨磕碎,我也不会答应你。”陆玄通语气冰冷,“我根本不適合做你的师尊。”
“这一点,有朝一日你自会明白。”
“而且,做我的徒弟,远比做奴隶凶险百倍,千倍。”
这不是恐嚇,而是陈述。
他身上背负的追杀令,来自天界万法仙宗,来自域外六大神族…
隨便哪个势力动动手,都够碾死他们。
何必浪费时间,自討苦吃
没必要。
三魄仰著脸,眼神坚定的说道:
“我不怕,若我有朝一日能修道有成,谁要是敢欺负师尊,必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只要我在一天,就没人能伤害师尊!”
话音落下,长廊內一片死寂。
只有夜风穿过庭院,带来远处星雾的微凉。
陆玄通心神骤然一震。
他没想到,这孩子不是一时衝动,不是孩童戏言。
那眼神,是认真的。
有那么一瞬间,陆玄通心神震动,差点动摇了。
幸亏,陆玄通终究是陆玄通。
他经歷过的背叛,廝杀,绝境,早已將心志磨礪得坚如玄铁。
他移开目光,残忍道:
“不是我不愿,是你天赋太差。”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迎头浇下。
“你的根骨,血脉,悟性,放在这星空中,不过是垫底的存在。即便我给你最好的资源,最顶级的功法,耗费千年光阴,你也未必能突破大帝境的门槛。”
“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有些路,生来就註定与你无缘。”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步入静室。
“砰。”
房门再次紧闭,只留下那道孤寂的身影。
长廊空荡,只余下晚风呜咽。
三魄孤零零地跪在原地,像一尊正在风化的石像。
许久,一滴血泪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