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回答我,蒂奇(1 / 1)

冥界之泉‘海维格尔玛’。与战士之泉一样,这座从艾尔巴夫诞生开始就已然存在的古老泉水早已在漫长的岁月之中将周遭的一切都结晶化,化为雪一样白的沙滩。但与战士之泉的区别是。在这座沙滩...洛伊将香克斯的生命卡轻轻放在办公桌上,指尖在卡面边缘摩挲了三下——这是他每次确认重要信息时的习惯动作。卡纸微凉,泛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海风咸涩气息,仿佛还残留着红发海贼团旗舰甲板上的阳光与浪沫。他忽然抬眼,目光穿过敞开的窗,落在远处海军本部训练场上正在操练的新兵身上。那些年轻面孔绷得笔直,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在正午烈日下蒸腾出细小的白气。可就在这整齐划一的节奏里,洛伊却听见了另一种声音:极细微、极规律的“咔哒”声,像是某种精密齿轮在颅骨内缓慢咬合。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右眼瞳孔深处浮起一缕幽蓝微光,如深海裂谷中悄然亮起的磷火。果实百科的界面无声展开,悬浮于视网膜之上,文字如潮水般滚动:【检测到高浓度‘世界之柱’共鸣残留物】【来源:生命卡·香克斯】【残留等级:S级(超出常规契约者承载阈值)】【附带信息碎片:37%已解析】【关键词提取中……‘根须’、‘断枝’、‘红土之脐’、‘白昼沉没’、‘神之泪’……】洛伊呼吸微滞。他迅速调出德雷斯罗萨战役后整理的全部情报档案——不是海军机密库里的删减版,而是巳蛇用群星契约权限从盘古城外围数据节点中硬撬出来的原始影像。画面里,多弗朗明哥被钉在天手力场中央时,脖颈断裂处曾迸出一缕近乎透明的银色丝线,那丝线在接触空气的瞬间便蜷缩、崩解,化作十二粒微尘,其中七粒被洛伊当场收进特制铅盒,至今仍封存在他办公室保险柜最底层第三格。当时他以为那是某种新型霸气结晶,直到此刻,生命卡上泛起的同频震颤,才让他脊椎窜起一道冰冷电流。“白昼沉没……”他低声复述,手指无意识敲击桌面,节奏与颅内齿轮声渐渐重合,“不是指红土大陆沉入海平面以下的传说?可所有古籍都记载那是八百年前‘大灾变’的开端……而香克斯的生命卡里,这词后面紧跟着‘神之泪’。”他猛地起身,拉开抽屉,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青铜罗盘——这不是海军标配,而是从因斯坦岛废墟里捡来的残件,表面蚀刻着早已失传的“树语纹”。罗盘中央没有指针,只有一圈环形凹槽,槽底嵌着七颗黯淡的琥珀色晶石。洛伊将香克斯的生命卡平放于罗盘中央,右手食指按住卡面正中,缓缓注入一缕群星之力。嗡——七颗琥珀晶石 siultaneoly 亮起,幽光如活物般游走,在罗盘表面投射出立体星图。但那并非寻常星辰,而是七道蜿蜒如藤蔓的光带,彼此缠绕成螺旋状,最终汇聚于一点——红土大陆最南端,那个被世界政府标注为“永久风暴禁区”的坐标。“红土之脐……”洛伊瞳孔骤缩。就在此时,办公室门被推开一条缝。萨坦圣探进半张脸,手里拎着两罐冰可乐,罐身凝结的水珠正顺着指节往下淌。“喂,你这……”话音未落,他视线扫过悬浮的星图,脚步顿住,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你什么时候把‘七脉罗盘’修好了?”洛伊没回头,只将罗盘连同生命卡一起推至桌沿。“它从来就没坏过。”他声音很轻,却让萨坦圣后颈汗毛竖起,“只是以前没人能激活第七脉。”萨坦圣沉默着走近,目光死死锁住星图中心那片剧烈扭曲的光晕。作为曾参与过玛丽乔亚地下三层考古行动的老兵,他认得那种扭曲——和盘古城最底层石壁上那些被刻意抹去的浮雕纹理,完全一致。“红土之脐……传说里世界之柱主根系破土而出的地方。”他嗓音干涩,“但所有勘探队进去后都没回来,连卫星图像都会变成雪花噪点。”“因为那里不是‘脐带’。”洛伊终于转过身,指尖划过星图,光晕随之荡开涟漪,“世界之柱把养分输向整片海洋,而脐带,是它唯一连接‘母体’的通道。”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萨坦圣,你参加过德雷斯罗萨清剿行动,见过多弗朗明哥脖颈里喷出的银丝吧?”萨坦圣瞳孔一缩,下意识摸了摸自己颈侧旧伤疤。“那东西……是世界之柱的根须?”“是断枝。”洛伊纠正,指尖点向罗盘第七颗晶石,“神之骑士的‘不死之身’,靠的是定期回溯脐带汲取源能;七老星的深海契约,则是截取根须分泌的‘乳汁’。而香克斯……”他轻笑一声,带着某种近乎残酷的了然,“他在用生命卡当诱饵,引我们去砍断脐带。”办公室陷入死寂。窗外新兵的口号声忽然变得遥远而模糊。萨坦圣盯着罗盘上那片疯狂旋转的光晕,忽然想起半月前在玛丽乔亚外围哨站看到的异常——连续七夜,所有瞭望塔观测到的北极星位置都偏移了0.3度,而当天凌晨,盘古城地脉监测仪记录到一次持续17秒的超低频震动,震源深度……恰好对应红土之脐坐标。“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萨坦圣声音嘶哑,“红发不是最厌恶混乱的人么?”洛伊没立刻回答。他拿起一罐可乐,拉开拉环,气泡涌出的嘶嘶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因为他知道,脐带断了,世界之柱会痛。”他仰头灌下一大口,冰凉液体滑过喉咙,“而伊姆……”他垂眸看着可乐罐上凝结的水珠缓缓滑落,像一滴迟到了八百年的泪,“会流血。”话音落下的刹那,罗盘第七颗晶石骤然爆裂!琥珀碎屑迸射而出,在空中划出七道银线,竟在触及墙壁前诡异地悬停、重组,最终凝成一行燃烧的古文字——那是比阿拉巴斯坦石碑更古老的“树语”,每个字都像一根扎进血肉的荆棘:【汝欲摘星,先斩脐绳】【然脐断则母怒,怒则天地倾覆】【红发问:尔等,敢否?】萨坦圣浑身一震,右手本能按向腰间佩刀。但刀柄尚未触到,洛伊已伸手按住他手腕。那手掌温度低得异常,仿佛刚从万米海底捞起。“别拔刀。”洛伊声音平静得可怕,“这句话不是给我们的警告,是给伊姆的战书。”他松开手,转身走向窗边。远处,一艘漆黑涂装的军舰正劈开海面驶向本部码头——舰首没有海军标志,只有一枚银色蜘蛛徽记在烈日下灼灼生辉。星狩部队的旗舰“夜行者号”。“战国元帅刚才发来加密电报。”萨坦圣忽然开口,声音绷得像拉满的弓弦,“星狩部队首批征召名单已定,明日晨会公布。你……还有我,都在第一梯队。”洛伊没回头,只抬起左手,掌心向上。一粒微不可察的银色尘埃自他指尖悬浮而起,正是从德雷斯罗萨带回的七粒断枝残渣之一。尘埃在阳光下缓缓旋转,内部隐约可见细密脉络,如同微型血管。“告诉战国元帅,”洛伊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星狩部队的第一项任务,不是围剿十七星相。”他顿了顿,目光始终望着那艘越来越近的黑色军舰。“是护送我去红土大陆。”萨坦圣怔住:“什么?可那里是……”“是禁地。”洛伊接上,嘴角弯起一抹近乎悲悯的弧度,“可脐带不割,伊姆的茧就永远破不开。而我们……”他摊开手掌,银尘倏然消散,化作一缕转瞬即逝的星辉,“总得有人,替这个世界剪断那根维系八百年腐朽的脐带。”窗外,海风骤然转向。原本晴朗的天空边缘,不知何时积起一层铁灰色云絮,云层深处,有闷雷滚动,沉缓如巨兽心跳。同一时刻,盘古城最底层密室。伊姆伫立在巨人骸骨与机械星主之间,指尖正缓缓抚过那台燃烧着雷霆火焰的庞然大物。祂身后,“世界之柱”的树冠阴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蔓延,仿佛整棵巨树正屏息凝神,等待一场即将到来的、足以撕裂纪元的剧痛。而远在万里之外的红发海贼团旗舰甲板上,香克斯摘下草帽,任由海风吹乱赤红色长发。他望着南方海平线,那里,一团诡异的紫黑色风暴正悄然成形,形状酷似断裂的脐带。身旁,本·贝克曼默默递来一杯热红茶,杯沿氤氲的热气里,倒映着香克斯左眼深处一闪而过的、与洛伊右眼如出一辙的幽蓝微光。“船长,”贝克曼声音低沉,“他们来了。”香克斯饮尽红茶,将空杯轻轻放在甲板缝隙里。杯底与木板相触的刹那,整艘船发出一声悠长震颤,仿佛沉睡千年的巨兽,缓缓掀开了第一片眼皮。海风卷起他披风一角,露出内衬上用金线绣着的古老图腾——那不是海贼旗,而是一株倒悬的巨树,树根朝天,枝桠向下,深深扎进一片沸腾的、猩红色的海洋。而在那片血海最幽暗的底部,七根粗壮如山脉的根须正微微搏动,每一次收缩,都搅动起滔天巨浪,浪尖上,无数细小的银色光点随波浮沉,如同亿万颗即将苏醒的星辰。洛伊站在窗前,忽然抬手,用指甲在玻璃上划出一道短促直线。线条尽头,恰好指向红土大陆的方向。玻璃表面,那道划痕边缘,正渗出极其细微的、银色的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