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么了...爹竟然让自己主动做事,还给大哥做衣服。
第一次,没有被否定。
....
连续两天,时间好像变慢,慢得陆寧不太习惯。
没有人催他出去学点有用的,也没人提什么战纹之类的字眼。
每天在屋里裁布、缝线,偶尔出门换材料..集中在自己身上目光明显变少很多。
晚上睡觉的时候,难得没有翻来覆去,做了两个好梦。
...
傍晚,刚做好的衣服掛起来,陆寧退后一步看了看。
针脚有点歪,但似乎没必要拆,这样粗獷也挺好...
不知道大哥喜不喜欢,这几天家里气氛实在有些怪。
令人舒適又不安,找不到缘由。
如果这件衣服送出去,大哥又骂我怎么办...那天吃饭的时候他好像没听见这衣服是爹让自己做的。
还是送过去吧....
犹豫半晌,陆寧下定决心。
將衣服仔仔细细叠好抱起,惴惴不安,走到陆重门口。
敲响房门,门打开,陆重垂眸:“怎么了,这么晚有事”
“没...”陆寧心提到嗓子眼,颤巍巍捧起衣服,“大哥,我给你做了一套衣服。”
陆重凝视一套黑袍,始终面无表情。
良久,將衣服一把抓起。
“知道了,你早点休息吧。”
房门被带上,关门的声响,陆寧猛地激灵了一下,陷入惶恐。
...
次日清晨。
天色尚未完全亮透,棲地被一层薄雾笼罩,太阳升起。
陆寧背著小包出门,趁著人不多,去市面换点线料。
昨晚睡得不怎么踏实,大哥的反应实在是...太平淡一点,看不出喜怒。
刚出族內支道,陆寧脚步不由自主的一顿。
远处主道上,一道高大的身影正迎著晨光走来。
黑色长袍,线条利落,肩背挺阔。
衣摆隨著步伐轻轻摆动,粗獷中透著几分不合常理的整洁。
陆寧怔住了。
那衣服...每一针、每一线他再熟悉不过。
正是昨夜送出去的那一套!
陆重穿在身上,竟出奇地合身。
原本野蛮粗糲的气质,被那身衣服压住了几分,多了一点沉稳。
陆寧下意识想躲,却又捨不得挪开视线。
最后只能站在路边,贴著石墙偷看。
不远处又来几人,迎面將陆重拦下。
“呦!大哥,行头不错嘛,不穿你那些臭皮甲了”
陆重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抬手拽了拽衣襟,语气隨意。
“小寧给做的,还挺好看是吧挺舒服的。”
几人一愣。
“小寧你怎么穿他做的衣服,那小子不是...”
有人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陆重似是没听出弦外之音,接著道:“你们也別说小寧没用,他不出去打猎是他的事,又没偷没抢。”
晨风吹过。
陆寧站在墙后,呼吸一点点变得颤抖。
“再说了...”陆重挠了挠头,“我爹娘也已经想开了,能干自己喜欢的事不容易...我也想明白了,小寧不喜欢狩猎那就干別的,家里总归养得起他,他高兴就行,幸福就好。”
“还有你们別告诉小寧啊!让他一点点適应吧...”
轻飘飘的一句话传入耳中,却像巨石砸进心底。
陆寧怔在原地,世界突然安静。
持续几天心中迷雾在这一刻犹如暖风吹过,忽然散开。
那些积在心中,从小听到大的没出息、不像男人、白养你了之类的话,还有习以为常的否定、嘲笑、冷漠,
在这一刻仿佛也暂时消散。
陆寧的眼眶猛地一热...眼泪滚出,慌忙低头,抬手去擦。
可眼泪根本止不住,顺著指缝滑落。
缩在墙边,陆寧死死咬住嘴唇,肩膀发抖。
陆重那边已经转身离开,背影渐渐远去。
陆寧站立许久很久,直到呜咽声渐止,慢慢抬起头。
天空很高,很蓝。
晨光穿过云层,无比灿烂。
陆寧眯起眼睛,任由阳光照在脸上,眼角再度划出一滴泪。
原来他们已经接纳我了...就算世界不理解,起码还有家人。
真的...真的很幸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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