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抓起衣架上的雨衣,对著门外的秘书吼道:
“备车!”
“通知安监局长、公安局长、还有交通局长,马上跟我去石头沟!”
“告诉他们,不想把乌纱帽丟了,就给我跑快点!”
……
石头沟,临时指挥部。
所谓的指挥部,其实就是村委会那几间漏风的破瓦房。
屋外大雨如注,屋內烟雾繚绕,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镇长应鸿祺浑身湿透,裤腿上全是黄泥,头髮乱糟糟地贴在脑门上。
他瘫坐在椅子上,手里夹著一支烟,手抖得连火都点不著。
他是真的嚇傻了。
作为镇长,祁同煒不在,他就是沙河镇的第一责任人。
勘探队是他负责接待的,后勤是他负责保障的。
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虽然没有死人,但重伤两个,几十万的仪器报废,这已经是重大安全责任事故了!
“完了……全完了……”
应鸿祺喃喃自语,眼神空洞。
他刚被祁同煒“招安”,本想著好好干一场,洗刷过去的污点。
谁成想,老天爷给他开了这么大一个玩笑!
这要是追责下来,最低也是严重警告,撤职都很有可能!
“吱嘎——”
破旧的木门被猛地推开,一股冷风夹杂著雨水灌了进来。
李达康披著黑色的雨衣,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著县里几个局的一把手,个个神情肃穆,如临大敌。
“李……李县长!”
应鸿祺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又像是看到了阎王爷,连滚带爬地迎了上去。
“您可来了!我有错!我检討……”
“啪!”
李达康甚至没等他说完,抬手就是狠狠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检討!”
“现在是检討的时候吗!”
李达康摘下雨衣,狠狠甩在地上,指著应鸿祺的鼻子,那气势仿佛要吃人。
“应鸿祺啊应鸿祺!我看你这个镇长是干到头了!”
“伤员送医院了吗现场封锁了吗隱患排查了吗!”
“你就在这坐著哭丧!”
“送……都送走了!正在抢救!”
应鸿祺哆哆嗦嗦地回答。
“现场也封了,可是雨太大,加上塌方,仪器……仪器实在挖不出来……”
李达康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骂。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安监局长和公安局长,声音冰冷且迅速:
“听著!”
“第一,不惜一切代价救治伤员!费用县財政全包!家属的工作要做到位,绝不能让他们去市里、省里闹!谁那里出了乱子,我撤谁的职!”
“第二,封锁消息!在事故原因调查清楚之前,严禁任何媒体介入!严禁任何人乱嚼舌根!”
“第三……”
李达康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而阴鷙。
“要把这次事故的性质给定下来!”
“这不仅是天灾!还是人祸!”
“是现场管理混乱!是违规操作!是严重的责任事故!”
在场的局长们都是官场老油条,一听这话,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定性为人祸
那就是要有人出来背锅了!
这锅谁背
大家下意识地看向了那个还在发抖的镇长应鸿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