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祁同煒同志说没有违规,是天灾,那我们就去现场好好查一查!如果真是天灾,我们决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还有!”
阎磊指著那个还在记录的记者,大声道。
“把祁同煒同志的事跡,给我好好写!往深里写!往透里写!”
“要让全市的干部群眾都看看!在危难时刻,我们的年轻干部是怎么做的!我们的脊樑是怎么挺起来的!”
“是!”
眾人齐声应诺,声音洪亮,透著一股子解气。
很快,走廊里的人走得乾乾净净。
只剩下李达康,依然僵硬地站在那里,像是一尊风化了千年的石像。
他的秘书小王,手里还捏著那份被揉烂的文件,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县……县长……”
小王试探著叫了一声。
“啊——!!!”
李达康突然爆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他猛地一把夺过小王手里的文件,疯狂地撕扯著,將那份他曾寄予厚望、视为翻身法宝的纸张,撕得粉碎!
“祁同煒!!!”
他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那声音里充满了怨毒、不甘,还有一丝深深的恐惧。
“你狠!你真狠!”
“不要前途了是不是不怕仕途上留下污点是不是!”
“好!好!好!”
李达康双眼赤红,像是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
“这次算你贏了!算你狠!”
“但你別得意!咱们来日方长!”
“我就不信,你每次都能这么好运!我就不信,你那个所谓的高山生態基地真能搞成!”
“只要你在风县一天,只要我还是县长,咱们这笔帐,就没完!”
他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转身大步走向楼梯间。
背影虽然依旧试图保持挺拔,但在昏黄的灯光下,却显得那么萧瑟,那么狼狈,像是一条被打断了脊樑的落水狗。
……
此时此刻。
风县,沙河镇,石头沟。
狂暴了数日的雨,终於停了。
东方天际,泛起了一抹鱼肚白,將被暴雨冲刷过的群山,勾勒出一道道苍劲的轮廓。
泥泞不堪的工地上,挖掘机的轰鸣声已经停歇。
一条崭新的、虽然泥泞但却坚实的便道,已经重新被抢通。
那台价值几十万的进口全站仪,也被完好无损地挖了出来,正静静地立在一旁。
祁同煒坐在路边一块还带著泥浆的大石头上。
他浑身湿透,衣服上全是泥巴,脸上也黑一道白一道,像个刚从煤窑里钻出来的矿工。
但他手里,正捧著一个热气腾腾的大白馒头,大口大口地啃著。
那是乡亲们连夜蒸出来,还夹著自家醃的咸菜,真香!
“书记,喝口水。”
应鸿祺端著一个缺了口的搪瓷缸子凑了过来,眼圈还是红的,声音里带著浓浓的鼻音。
“您……您歇会儿吧,剩下的我们来。”
祁同煒接过水缸,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长长地哈了一口热气。
“歇什么歇”
他抹了一把嘴,看著眼前那些虽然疲惫不堪,但眼神中却透著光亮、透著希。
隨后向著周围的干部和群眾,笑了。
笑容灿烂、纯粹,比初升的太阳还要耀眼。
“路通了,只是第一步。”
祁同煒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泥,指著远处那片连绵的大山,声音虽然有些沙哑,但却透著一股子不可撼动的力量。
“咱们的果树苗马上就到!专家组也快来了!”
“告诉大傢伙儿!都把劲儿给我攒足了!”
“咱们要把失去的时间抢回来!要把这穷山沟变成聚宝盆!”
“天灾怕什么人祸怕什么”
“只要咱们人心齐,只要咱们脊樑不弯!”
“这天,就塌不下来!”
看著那个在晨光中挺立的身影,应鸿祺和周围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杆。
在这一刻,他们仿佛看到了一条真龙,正从这泥泞的深山中,腾空而起!
【今天三更,老时间中午十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