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死了线索断了”
“关键人物死了!”
林晓晓眼圈瞬间红了,绝望感笼罩在心头。
包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祁同煒没有说话,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一丝波动。
他拿起那份文件。
这是一份港岛生死登记处出具的死亡证明复印件,以及警方的销户记录。
死者:陈明浩。
死亡时间:1993年5月14日。
死因:长期酗酒引发的肝硬化併发症及营养不良。
祁同煒翻开后面的附录,那里记录著陈明浩在港岛四十多年的生活轨跡。
从九龙城寨的落魄客,到观塘工厂大厦的保安,再到元朗锦田租住丁屋的低保户。
无儿无女,无配偶,无直系亲属。
档案里夹著几张他生前申请综援时拍的照片。
照片上,那个曾经英姿勃发的黄埔军官,已经变成了一个衣衫襤褸、眼神浑浊、蜷缩在垃圾堆旁的老乞丐。
祁同煒看得极慢,极细。
他仿佛透过了这些冰冷的文字,看到了那个曾经背弃了信仰的人,是如何在漫长的岁月中,被命运一点点碾碎,最后在无尽的悔恨与贫穷中悽惨离世。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
赵阳和林晓晓已经彻底绝望了,两人耷拉著脑袋,像霜打的茄子。
“祁组长……”
赵阳声音沙哑,带著一丝哭腔。
“人都死了半年了,骨头都烂了,还能查出什么来这案子断了。”
“啪!”
祁同煒合上资料,扔在桌上。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那片璀璨迷离的维多利亚港,背影挺拔如松。
“赵队,林警官。”
祁同煒声音不高,却透著一股定海神针般的冷静与威严。
“做刑侦的,任何时候都不要放弃。”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扫视著垂头丧气的两人。
“死人虽然不会说话,但死人留下的痕跡会说话。”
“骗子陈道几口中的那些细节,除了当事人陈明浩,这世上没人知道!”
“既然陈明浩无儿无女,那这些秘密,他是怎么泄露出去的”
祁同煒走到赵阳面前,手指重重地敲击著桌面。
“一个长期酗酒、孤独终老的老人,他心里藏著这么多惊天的往事,能憋得住吗他一定会找人倾诉!哪怕是吹牛!”
“只要他开过口,就一定有人听见过!”
“那个听见过的人,就是我们要找的突破口!”
这番话,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两个警察脑海中的迷雾。
赵阳猛地抬起头,眼中的死灰开始復燃。
“对啊!雁过留声,人过留名!只要他说过,就一定有痕跡!”
“组长!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祁同煒大手一挥,眼中杀气腾腾。
“吃饱了吗吃饱了就干活!”
“去元朗!去他死前住的地方!”
“我要去看看,这位曾经的黄埔一期生,最后到底是死在哪个耗子洞里!也要看看,到底是谁偷听了他的秘密,变成了那只喝血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