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混跡江湖几十年的老千,他对“气味”有著天生的敏感。
那五个人里,有一男一女虽然穿著便装,但那种站姿、那种问话时的神態,分明就是內地的雷子。
而领头那个穿风衣的男人……
文爷的心头猛地跳了一下。
那种渊渟岳峙的气度,那种即使站在垃圾堆旁也掩盖不住的上位者威压,绝不是普通的办案民警能有的。
“难道是內地雷子摸上来了这么快吗”
文爷心中一凛,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大陆的动作这么快,也没算到对方能这么快就摸到陈明浩这个源头!
“不能慌。”
文爷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疑。
陈明浩已经死了半年了,死无对证。
只要自己不露马脚,就算他们把地皮翻过来,也查不到自己头上。
但是……
如果不搞清楚这帮人的来意和底细,他今晚怕是睡不著觉了。
与其躲在楼上猜疑,不如主动下去探探虚实。
文爷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唐装,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慈眉善目的表情,精明与阴狠被完美地隱藏在皱纹之下。
他走到后院,解开狗链,牵出一只体型硕大的德国牧羊犬。
“黑子,走,陪阿爷去散散步。”
……
山脚下。
祁同煒还在盯著那座中式大宅出神。
“组长,怎么了那房子有问题”赵阳顺著他的目光看去,没觉得有什么特別的。
“没,就是觉得那房子位置不错。”
祁同煒隨口应了一句。
就在这时。
一阵狗叫声打破了沉默。
“汪!汪汪!”
只见从半山通往这边的小径上,一个穿著唐装、精神矍鑠的老者,牵著一条大狗,正慢悠悠地走下来。
老者看起来六七十岁,慈眉善目,手里还盘著核桃,一副本地乡绅出来遛弯的派头。
当他走到祁同煒等人附近时,似乎是才发现这里有生人,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看了看被贴了封条的铁皮屋,又看了看祁同煒几人,脸上露出一丝好奇,用一口地道的围头话(新界原居民粤语方言)开口问道:
“咦几位面生喔,系唔系来搵嗰个死鬼酒佬陈伯嘅”(咦几位面生啊,是不是来找那个死鬼酒鬼陈伯的)
林晓晓一听,连忙凑到祁同煒耳边翻译。
祁同煒心中一动。
他转过身,看著这位热心的老大爷,脸上露出了一抹礼貌的微笑,用普通话说道:
“老人家,您认识住这屋的人”
文爷似乎听不太懂普通话,侧著耳朵“啊”了一声。
安东立刻上前一步,用流利的粤语翻译了一遍。
文爷这才恍然大悟,笑著摆了摆手,切换成了一口带著浓重口音的港式普通话:
“认得!点会唔认得!”(认识!怎么会不认识!)
“佢叫陈明浩嘛!系个癲佬(疯子)!”
“我就住上面。”文爷指了指身后的小楼,嘆了口气,一副惋惜的样子。
“这老头死得惨啊,我就算是他的老街坊嘍。你们是他什么人”
祁同煒看著眼前这个看似毫无城府、热心肠的老大爷,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太巧了。
刚想找人了解情况,就送上门一个老街坊
“老人家。”
祁同煒不动声色,顺著文爷的话说道:
“我们是陈伯远房侄子,听说人没了,过来看看。”
“老人家,既然您是他老街坊,那他生前有没有跟您提起过什么事儿”
文爷闻言,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