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生仔,听口音,你们是从內地来的吧不像是两广人,倒像是北边的”
观察这么细
这老头有点意思!
祁同煒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放下茶杯,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与无奈。
“老先生耳力真好。我们是汉东来的,做点小生意。这不,家里老爷子临终前念叨著有个堂弟当年跑到了港岛,叫我们一定要来找找。没成想……”
祁同煒指了指山下丁屋:“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人没了,连最后一面都没见著。”
“唉,是啊,人没了。”
文爷也跟著嘆气,脸上露出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甚至还拿出手帕擦了擦並没有眼泪的眼角。
“陈伯这人啊,命苦。当年逃到港岛,也没个一技之长,又不肯低头去码头扛大包,混了一辈子,最后落得个捡破烂的下场。”
“不过……”
文爷话锋一转,一边给祁同煒续茶,一边看似隨意地閒聊道。
“陈伯虽然穷,但心气儿高啊。每次喝醉了酒,就爱拉著我讲古(讲故事)。”
“他说他年轻时候威风得很,是什么黄埔一期的高材生,还跟不少大人物是同学。哎呀,那名字说出来一套一套的,跟真的一样。”
祁同煒闻言,故意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苦笑道。
“嗨!老先生,让您见笑了,我这爷叔从小就爱吹牛。年轻时候確实当过几天兵,估计在军队听了点故事,就往自己脸上贴金。他要是真认识大人物,还能混成这样”
“哈哈哈,我也是这么劝他的!”
文爷抚掌大笑。
“我也常跟他说,做人要脚踏实地。你要真有那么厉害的亲戚,早就住半山豪宅了,还能跟我这儿蹭酒喝”
说到这,文爷似乎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一副讲笑话的口吻。
“他只要一喝醉,就拉著我这个老邻居吹牛。一会儿说他是校长的得意门生,一会儿说他是英国女王的远房表亲,甚至有一次,他还说他是李超人的把兄弟,要是李超人知道他在这儿,肯定派直升机来接他!”
文爷说得绘声绘色,把一个醉鬼的疯言疯语描述得活灵活现。
“他还说他在大陆有什么不得了的亲戚,是將军,是大官!哎呀,那名字说出来一套一套的,今天说是这个元帅的部下,明天说是那个將军的同窗。”
“最离谱的是,他还说咱们港岛好多大明星、大富豪都是他亲戚。什么逸夫啊,玉刚啊,都被他编排了个遍。”
文爷一边说,一边观察著眾人的反应,最后两手一摊。
“你说,这种疯话,谁信啊我们这些街坊邻居啊,都当他是痴线佬(疯子),也就我心软,看他可怜,有时候给他买瓶酒,给他几百块吃饭,听他胡咧咧两句,就当听收音机讲古了。”
赵阳和林晓晓听到这里,眼中的光芒彻底黯淡了下去。
完了。
这老头的话,他俩刚才不知道听別人说了多少遍,完全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
祁同煒却依旧面带微笑,甚至还饶有兴致地追问了一句。
“那他就没提过什么特別具体的比如特別具体的那位大人物,尤其是在大陆还健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