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煒,电话打得这么急,想必你已经知道了”
祁同煒一愣,拿著电话的手僵了一下。
“知道知道什么”
裴一泓也是一愣,语气中带著几分诧异。
“你还不知道吗我以为有人已经有人告诉你了,或者是你自己看到了消息。”
祁同煒更懵了,眉头紧锁,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姑父,我这几天一直在山上种树,跟外界基本断了联繫。到底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裴一泓嘆了口气,沉声道。
“看来你是真不知道。”
“办公室里有今天的《日报》吗”
“有。”
“你去看一下第二版。”
裴一泓的声音低沉,意有所指。
“看完你就明白了。”
放下电话,祁同煒並没有掛断,不过心中的疑惑更甚。
什么事能让身为省委组织部部长的姑父如此郑重其事
而且还能登在日报第二版
他快步走到书架前,上面摆放著整整齐齐的各级党报党刊。
他抽出今天的《日报》,手指捻开报纸,带著油墨味的纸张发出哗哗的声响。
翻过头版,直接翻到了第二版。
只一眼,祁同煒的瞳孔就猛地收缩了一下。
整个第二版,没有別的新闻,只有一篇占据了整整一个版面的长篇通讯文章。
黑色的標题粗壮有力,透著一股扑面而来的政治气息,像是一声衝锋號。
《苗寨上的衝锋號——记,我在边西省定西县带领全县脱贫攻坚实录》
文章洋洋洒洒几千字,用第一人称讲述了一位年轻的县委书记,如何在贫瘠的苗寨山区,带领百姓战天斗地,在全国扶贫工作中取得了惊人的成绩。
而在版面的正中央,配了一张大幅照片。
照片上,一个年轻的干部,穿著白衬衫,裤腿捲起,脚上沾满黄泥,正站在苗寨梯田上指点江山,意气风发。
那张脸虽然年轻,却透著一股子狠劲和与其年龄不相称的深沉。
祁同煒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那篇文章的撰稿人署名上。
赫然写著三个字:谢长树。
“谢长树……”
祁同煒低声念著这个名字,脑海中尘封已久的记忆大门,被猛地撞开。
下一秒,一个早已模糊的少年身影,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那是个永远穿著乾乾净净的確良衬衫,少年老成的少年。
那个曾经被誉为最像谢老的谢家三代。
那个比自己大了五岁,交集並不算多的谢长树。
没想到,这位的仕途之路居然走了这么远。
三十出头的县委书记,本就不多见,如今能在日报上发表署名文章,甚至占据整个一个版面,而且是在边西省那种苦寒之地,靠著实打实的政绩杀了出来。
这篇报导出现在《日报》上,绝不是偶然。
这是一种信號,一种发声。
也是对自己前不久在《务实》上发表文章的回应。
“谢长树,谢长树……”
祁同煒看著报纸上那个年轻县委书记的照片,缓缓点起了一根香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