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达康的命运,在这个深夜,被他的老领导亲手画上了句號。
本来按照惯例,这种瀆职案,只要没贪污,大概率是摘了乌纱帽,贬为平头老百姓,再判个缓刑。
但有了赵立春这通电话,李达康想到安全落地式不可能了,牢狱之灾板上钉钉。
“爸……”
赵小惠看著父亲略显苍老的脸庞,递过去一杯温水,轻声感嘆道。
“您这手壮士断腕太及时了。”
赵立春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眼神重新变得犀利。
“我不这么做,祁家怎么看那位太子爷怎么看裴一泓、朱忆征,还有那位李司令怎么看他们会觉得我赵立春在包庇,在跟他们对著干。”
“只有把李达康送进去,才能表明我的態度。才能在未来的汉东政局中,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处理完了李达康,赵立春的目光落在了女儿身上,眼神中多了一丝复杂和纠结。
“小惠。”
“爸,您说。”
“你和育昆的婚事……”
赵立春欲言又止。
赵小惠心头一紧。
她也是极有政治敏感的人,立刻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爸,您是担心谢家和祁家会斗起来庞家会因此卷进来”
“不是担心,是已经开始了。”
赵立春指了指桌上那张写著“祁同煒”三个字的纸。
“祁同煒刚在《务实》上发文,谢长树反手再《日报》上造势。这两位太子爷这是摆明了打擂台,这是神仙打架。”
“庞家是谢家嫡系,你要是嫁给庞育昆,咱们赵家就等於间接站了谢家的队。”
“万一……我是说万一,谢家输了呢”
“而且,祁同煒就在汉东,就在我眼皮子底下。咱们要是跟他对手联姻,你觉得他会怎么想裴一泓和朱忆征会怎么想”
赵立春嘆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声音里透著一丝无奈。
“我这个常务副省长在別人眼中是史前巨鱷,可在这两家眼中屁都不是,经不起这种级別的风浪。一旦被人当枪使,那就是粉身碎骨。”
赵小惠沉默了。
搭上京城豪门,是赵家筹谋已久的战略。
她和庞育昆虽然也是政治联姻,但毕竟相处一段时间。
可是,在家族利益和生存面前,个人的情感又算得了什么呢
良久,赵小惠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爸,我明白了。”
“我会想个理由,体面地处理好这件事。不会让咱们赵家卷进这个漩涡里。”
赵立春欣慰地点了点头:“委屈你了,小惠。”
然而。
就在父女俩刚刚达成共识,准备为了自保而彻底苟住的时候。
“铃铃铃——!!!”
桌上那部刚刚安静下来的电话,突然再次刺耳地响了起来。
这么晚了,谁会打这个號码
这可是省委常委家里的电话,知道的人寥寥无几。
就算知道,也大多不会这么晚打。
赵立春眉头紧锁,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迟疑了两秒,还是伸手接起了电话,语气威严而沉稳。
“我是赵立春。”
电话那头,並没有传来熟悉的声音。
而是一道年轻沉稳的声音。
“立春省长您好,这么晚打扰您休息了。”
“我是谢长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