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室听涛。
窗外寒风呼啸,屋內檀香裊裊。
这本该是一个静心品茗、坐而论道的雅致所在,此刻却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祁同煒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手里那半截香菸已经燃到了尽头,但他没有去掐灭,只是任由那滚烫的菸灰悬在指尖。
他的手指在紫檀木的桌面上轻轻敲击著。
“篤、篤、篤……”
声音不大,很有节奏,却像是一面沉闷的战鼓,每一声都精准地敲击在吴小勇和陈天明的心跳上。
刚才在楼下包房里劫后余生的喜悦,隨著这有节奏的敲击声,一点点地从两人脸上剥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逐渐蔓延上来的不安与迷茫。
“说说吧。”
祁同煒的声音平淡得听不出喜怒,就像是在审问两个犯了错的新兵蛋子。
“这个局是谁组的”
“又是因为什么,让你们俩动了那么大的肝火,非要置对方於死地”
“事无巨细,前因后果都要给我说清楚。”
祁同煒抬起眼皮,目光如刀,在两人脸上狠狠剐过。
“我怀疑今天这事不简单,你俩有可能被人做了局!”
被人做了局
这五个字,像是一道惊雷,瞬间炸响在两人的天灵盖上。
吴小勇和陈天明先是一愣,下意识地想要反驳。
毕竟他们也是在这个四九城里混了这么多年的人精,向来只有他们算计別人,哪有人敢算计他们
但紧接著,两人对视一眼,原本迷茫的眼神开始聚焦,隨后瞳孔猛地收缩。
这一刻,衝动褪去,理智回归。
被怒火和面子掩盖的细节,如同退潮后的礁石,狰狞地显露了出来。
足足沉默了十几秒。
“操!”
陈天明猛地一拍大腿,那一巴掌用力之大,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他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那是智商被人按在地上摩擦后的羞愤与暴怒。
“哥!听您这么一说……我们可能真是被人当猪给宰了!”
“妈的!我想起来了!那个死胖子!那个叫赵福海的死胖子!”
吴小勇也反应过来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紧接著又涨得通红,咬牙切齿道。
“对!就是赵福海!从头到尾就是他在旁边拱火!”
“我想起来了!这局本来没想玩这么大!就是这个赵福海,一会儿跟我说天明那边看不起我,一会儿又说要是输了面子就没了!而且……”
吴小勇的声音都因为愤怒而发颤。
“而且他还跟我说,让我儘管跟!输了算他的!贏了算我的!说是就当交个朋友,给我捧个场!”
“什么!”
陈天明一听这话,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指著吴小勇喊道:“他也跟你这么说的!”
“这孙子刚才趴在我耳朵边上,也是这么跟我说的!他说我是司令家的公子,代表的是军方脸面,绝对不能在四九城爷们面前跌份!让我往死里跟!他也说输了算他的!”
这一刻,真相大白。
两个刚才还剑拔弩张、恨不得弄死对方的京城顶级大少,此刻看著对方那张同样懵逼且愤怒的脸,终於意识到——
他们就像两只被关在笼子里的斗鸡,被那个叫赵福海的商人,耍得团团转!
祁同煒坐在主位上,將菸头按灭在菸灰缸里,脸上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冷笑。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祁同煒看著两人,语气冰冷:“赵福海就算是想点火,也得有乾柴。你们俩平日里大路朝天各走半边,虽然互相看不顺眼,但也算是井水不犯河水。这次到底是因为什么起的衝突能让你们恨不得把对方往死里整”
陈天明此时已经彻底服了祁同煒,那种被大佬一眼看穿的敬畏感让他不敢有丝毫不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