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煒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干部作风。扶贫先扶志,干部要敢於沾两脚泥。你谢书记不能只坐在办公室里画图纸,得去睡一睡老百姓的土炕,喝一喝他们的生水。只有这样,你才能知道他们真正怕什么,要什么。”
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祁同煒低沉有力的声音。
谢长树听得入了神。
起初,他或许还抱著几分试探对方斤两的心思,想看看这位大名鼎鼎的祁家千里驹,肚子里到底装了几两香油。
可听著听著,他眼神变了。
从审视变成了惊讶,从惊讶变成了敬佩,最后竟然从隨身的手包里掏出了钢笔和笔记本,像个小学生一样,一边听一边飞速记录。
时不时还抬起头追问细节:“同煒,你这个利益分配机制,如果遇到有人想要吃独食怎么办”
祁同煒也不藏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是重生者,有著后世几十年的扶贫经验和视野。
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策略,都是经过歷史验证的真理,是无数基层干部用血汗换来的教训。
这一幕,把坐在旁边的陈天明和吴小勇彻底看傻了。
陈天明有些恍惚。
半个小时前,这俩人还在互相算计,要把对方往死里整,甚至刚刚才敲断了一条人腿,地上的血跡都还没干透呢!
现在怎么画风突变,搞得跟政府经济座谈会一样
谢长树成了真心求取真经的地方干部。
祁同煒成了胸有沟壑的经济专家。
“小勇……”
陈天明忍不住凑到吴小勇耳边,轻声问道:“祁哥这是认真的吗他不会是故意说点假大空的话,误导谢长树,让他去犯错误吧”
吴小勇摇了摇头,看著那张写满认真的侧脸,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崇拜。
“別的事我不敢说,我哥这人手段了得,心也是该硬的时候真得硬。”
吴小勇压低声音道。
“但只要事关老百姓,事关穷人吃饭的问题,他从来不开玩笑。他现在说的每一句,都是真话,都是他在基层摸爬滚打出来的血泪经验。”
“你看谢长树那个样,像是被忽悠了吗”
陈天明闻言,看向正在奋笔疾书、眼神发亮的谢长树,心中五味杂陈。
不得不承认,谢长树不愧是京圈三代的第一人。
这种在断臂之痛后,立刻能压下所有情绪,像海绵吸水一样汲取对手长处的心理素质,简直恐怖。
“可惜了。”
陈天明嘆了口气,有些惋惜的,低声对吴小勇道。
“如果不是因为立场,如果不是身处现在的地位,祁哥和谢长树,应该会成为惺惺相惜的知己好友吧。”
吴小勇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既生瑜,何生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