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利用了谢老的惨状,利用了老一辈人的香火情,硬生生拦住了暴走的铁三角,化解了这场灭顶之灾。
这就是权谋。
这就是决断。
赵达功放下茶杯,脸上並没有丝毫居功自傲的表情。
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笑容里透著一股子看透世情的冷静,甚至冷漠。
“长树,你言重了。”
赵达功轻声说道:“这是我分內的事。”
“况且,谢老是定海神针。只要神针还在,海就翻不了。我只是顺势而为罢了。”
看著眼前这个深藏不露的中年人,谢长树心中的敬佩更甚。
……
主桌上。
为了表示亲近,也为了照顾老战友,祁振邦特意让人把他的椅子搬到了谢老轮椅旁。
祁同煒作为祁家长孙,此时也陪坐在一侧。
周围的喧囂似乎都远去了。
只有两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和一个风华正茂的年轻人。
谢老歪著头,看著祁振邦,浑浊的眼睛里,此刻竟然恢復了一丝清明。
“振邦啊……”
谢老的声音很轻,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像是隨时会断气,又像是要把心里积压了一辈子的话都吐出来。
“我知道……他们瞒著我……搞这么大排场……办这个寿宴……目的是什么……”
祁振邦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著。
“不就是想……趁著我这口气还在……把以前的老部下都叫来……给长树铺铺路……笼络一下人心……”
谢老的嘴角,勾起一抹淒凉的苦笑。
“我虽然老了……可並没有糊涂……”
“我有心拒绝……不想搞这一套……不想临死前还被当成招牌掛出来……”
说到这儿,老人的眼中闪烁著泪光,声音颤抖起来。
“可我……我也是人啊……”
“我也有私心……”
“我也想看著谢家……长久不衰……想看著儿孙们……能有个好前程……”
谢老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突然抓住祁振邦的手。
“振邦……我干了一辈子革命……没想到老了老了……为了儿孙的利益……把原则丟了……把脸也丟了……”
“我……愧对组织……愧对死去的战友……”
这一番剖心置腹的懺悔,如同杜鹃啼血,悲凉入骨。
祁振邦深吸一口气,眼眶湿润。
他拍了拍老战友的手背,想要安慰,却发现任何语言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这就是人性的挣扎。
这也是豪门的诅咒。
一旁的祁同煒,听著这番话,心里猛地一颤。
他看著这位风烛残年的老人,看著那双充满悔恨与无奈的眼睛,突然感觉到一股巨大的沉重感压在心头。
这不是一个人的悲哀,而是一个群体的缩影。
国家与家族,原则与亲情,这中间的撕扯,是如此的残酷,又是如此的真实。
即便是谢老这样一辈子铁骨錚錚的老革命,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依然无法摆脱这份羈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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