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不是借著改革的名义,把工厂的地皮腾出来,简单粗暴地去搞房地產开发,或者是搞什么华而不实的政绩工程!”
“那不是改革,那是饮鴆止渴!是透支城市的未来!”
“谁要是敢在这上面动歪脑筋,为了自己那点所谓的政绩,牺牲工人的利益,牺牲国家的长远发展……”
祁同煒的声音冰冷刺骨。
“那他就是歷史的罪人!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
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刚才的理论阐述是降维打击,那么最后这几句话,就是一记精准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赵达功的脸上!
赵达功手里的钢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住。
笔尖在笔记本上戳出了一个深深的黑洞,墨水晕染开来,像是一块丑陋的伤疤。
他脸上的那副“谦卑”、“好学”、“唯唯诺诺”的面具,在这一刻,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痕。
赵达功抬起头,看著祁同煒。
原本深邃如枯井的眼睛里,流露出名为“恐惧”的情绪。
他怕了。
真的怕了。
几天前,他在隔壁听过祁同煒的高论,当时认为不过是个能力超强的年轻人。
他研究过祁同煒的履歷,虽然惊艷,但觉得更多是靠著祁家的资源堆出来的,充其量也就是个比谢长树稍微优秀一点的世家子弟。
只要是人就有弱点,就能被算计。
可如今一听……
这哪里是强一点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维度!
当谢长树还在为怎么搞定一个贫困县而沾沾自喜时,祁同煒已经在思考国家未来三十年的经济命脉和制度顶层设计!
当他赵达功还在阴暗的角落里算计著怎么利用工人闹事、倒卖地皮来搞政绩工程时,祁同煒已经一眼看穿了他鬼蜮伎俩,並且站在歷史的高度,对他进行了道德和智商的双重审判!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突然被一头翱翔在九天的神龙俯视。
那种云泥之別的绝望感,让赵达功这位自詡为官场操盘手的政治怪物,感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寒意。
“这……这是妖孽啊……直接看穿赵达功的小心思……还当眾反击”
裴一泓坐在旁边,看著內侄年轻得过分、却又沉稳如山的侧脸,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作为省委组织部长,他阅人无数。
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年轻人。
有雷霆手段,有菩萨心肠,更有帝王格局!
今天的震撼远远超过认识內侄前二十年。
“小祁书记……”
良久,赵达功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嗓音有些乾涩:“你这番话实在是太……太深刻了……”
“我受教了。”
这四个字,说得无比艰难。
祁同煒看著赵达功,收敛眼中锋芒,重新端起茶杯,恢復云淡风轻的模样。
“赵书记客气了,一家之言,隨便聊聊。”
他轻轻吹了吹茶沫,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只要赵书记回去之后,別觉得我这个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乱弹琴就好。”
赵达功低下头,看著笔记本上那个晕开的墨点,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突然意识到,谢家这次惹上的,可能根本不是一个能够战胜的对手。
这场仗有贏的希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