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祁振邦的强势镇场,打破了外界关於两家彻底决裂的传闻,稳住了谢家的基本盘。
第二,谢老风烛残年的惨状,博取了太多人的同情分。华夏是人情社会,讲究“死者为大”,对於一个即將离世的老英雄,大家本能地会选择宽容。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人情债。
谢老这一辈子,提携过太多人,帮过太多人。
官场上,人情债是最难还的,也是必须还的。
如果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坏了规矩,那等自己退了、老了之后,后来人会怎么对自己
这几种因素叠加在一起,让这场寿宴成了一场谢家的“翻身仗”。
谢长树在敬酒过程中,不仅修復了家族的声望,更是借著老爷子的余威,將自己“谢家第三代核心”的身份,板上钉钉地確立了下来。
……
下午三点。
寿宴结束,宾客散去。
疗养院的大门口,寒风萧瑟。
谢远和谢长树父子俩,恭恭敬敬地站在车旁,亲自送別祁家一行人。
祁振邦坐在红旗轿车的后座上,降下车窗。
看著站在风中、满脸恭顺的谢家父子,阅尽沧桑的虎目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
比如告诫小辈可以斗,那是磨刀石,但要斗而不破,別再用那种下三滥的手段去触碰底线。
但最终,这番话还是化作了一声无声长嘆。
以他如今的地位,这话若是说出来,哪怕是好心,在谢家父子听来,恐怕也只有“以大压小”的意味。
说了,反而不美。
“回去吧,照顾好老谢。”
祁振邦只是淡淡嘱咐了一句,便挥了挥手,升起了车窗。
轿车缓缓启动,带著祁胜利、朱忆征、裴一泓以及祁同煒,组成了一支令人生畏的车队,消失在蜿蜒的山道尽头。
直到车队尾灯彻底消失。
一直紧绷著神经的谢远,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气吐得极长,仿佛是要把积压在胸口好几天的巨石给搬开。
“呼……”
谢远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转头看向身边的儿子,语气中带著几分庆幸,也有几分后怕。
“长树……今天,多亏了你带回来的那位赵书记。”
“刚才前厅那个局面,杨秀琴发飆的时候,我是真慌了。若非赵达功当机立断,推著老爷子出来……今天的寿宴,就真的成了京城的笑话。”
“你找的这个军师很厉害。关键时刻,豁得出去,也稳得住。”
谢长树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爸,您说得对。达功书记不仅有谋略,更有决断。我在边西这几年,若是没有他从旁协助,很多局面根本打不开。我最近跟著他,確实获益良多。”
父子俩一边说著,一边往疗养院里面走。
然而,诡异的是。
这一路上,无论是谢远还是谢长树,都非常有默契地刻意迴避了“祁家”、迴避了“祁老”这两个字眼。
仿佛是一个不可触碰的禁忌。
因为这个对手太过强大。
强大到哪怕只是提起名字,都会让人感到一种窒息般的压迫感。
在意识深处,父子俩其实都在不停地问自己同一个问题,一个让他们感到绝望的问题。
只要那位老人还在一天,真的有贏的可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