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树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
书房里一片安静,只有掛钟走动的滴答声。
足足过了两分钟。
谢长树抬起头,眼神中闪烁著自信的光芒,认真地回答道。
“爷爷,我觉得他像张居正。”
“哦”谢老眉毛一挑,“为什么那点像”
“因为他们都精通集权之术,都有雷霆手段,而且都是孤臣。”
谢长树侃侃而谈,显然是对赵达功推崇备至。
“赵书记在中江市,通过高超的话术和对分寸的拿捏,让下属对他敬畏有加,让上级对他应对无双。整个中江官场,几乎被他经营得铁板一块。”
“这和张居正通过考成法,將全国的行政、监察权力集中到內阁,实现【天下之事,一决於居正】的集权手段,如出一辙。”
“而且,赵达功不贪財,不好色,私生活检点。他在中江也確实想做点事,想搞经济。这种既有能力、又有操守、手段还狠辣的能臣,不正是当代的张叔大吗”
听到儿子把赵达功比作“救时宰相”张居正,一旁的谢远也是一怔。
这个评价太高了。
张居正是谁
是明朝公认的第一政治家,是凭藉一己之力为大明续命半个世纪的猛人。
如果赵达功真有这本事,那谢家何愁不兴
“张居正……呵呵……”
谢老听完孙子的话,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只是笑容里没有讚赏,只有一丝深深的失望,和一抹让人心惊的忧虑。
他缓缓摇了摇头。
“长树啊……你读史还是没读透啊。”
谢老嘆了口气,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敲打在父子俩的心头。
“他不是张居正。”
“张居正虽然手段狠辣,独断专行,但他心怀社稷,他的底色是正的。他所做的一切是为了大明,是为了天下苍生。”
“而赵达功……”
谢老停顿了一下,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是严嵩。”
“而且,他身上还有徐阶的影子。”
什么!
此话一出,谢远和谢长树父子俩瞬间大惊失色,背后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严嵩!
那个把持朝政二十年、陷害忠良、贪权误国的明代第一大奸臣
还有徐阶
那个表面温顺隱忍、实则阴狠毒辣、最终斗倒严嵩的阴谋家
“爷爷……这……这怎么可能”谢长树难以置信地说道,“达功书记他不贪啊!他甚至是清廉的!”
“糊涂!”
谢老轻喝一声,指著孙子。
“贪財的,那是小奸。贪权的,才是大恶!”
“严嵩之所以是严嵩,不在於他贪了多少钱,而在於他为了保住手中的权力,可以牺牲一切原则,可以把国家当成自家的私產!”
“赵达功这个人,虽然和我聊了不到一小时,可我看得很清楚。”
“他所谓的清廉,所谓的爱民,都只是他的工具,是他向上爬的阶梯。他的眼里没有是非,只有利弊。没有苍生,只有仕途。”
“这种人,比贪官可怕一百倍。”
谢老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声音变得幽幽的,仿佛来自地狱的低语。
“长树,你用他,就像是在手里握著一条毒蛇。”
“用好了,他是一把杀人的刀,能帮你披荆斩棘。”
“用不好……”
谢老回过头,老爷子不知道哪来的精神,死死地盯著孙子双眸。
“这把刀,会先捅穿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