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振邦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心神。
他伸出颤抖的手,拍了拍谢远的肩膀,安慰道。
“谢远,不要太担心。当年在太行山,小鬼子千军万马围剿,老谢都能挺过来。这一关他能挺住的,他是个硬骨头。”
说著,祁振邦目光无意间落在了谢远额头上。
那里贴著一块白色的纱布,边缘隱约可见红肿,甚至还有几处明显的烫伤水泡。
祁振邦眉头一皱:“谢远,你这头是怎么搞的怎么还掛彩了”
谢远心头一跳,眼神微不可查地闪烁了一下。
但他反应极快,立刻做出一副懊恼的样子。
“哦……这个啊。”
“刚才在书房,老爷子一口气没上来,剧烈咳嗽。我急著去给他顺气,脚下一滑,慌乱中脑袋撞到了桌上的茶壶。把茶壶撞翻了,烫了一下。”
“不碍事,这点小伤,和老爷子的病比起来,算不了什么。”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一个孝子,在父亲病危时慌乱出错,反而显得更加真实感人。
祁振邦並没有多想。
他点了点头,感嘆道。
“老谢身体固然重要,你这个做小辈的也要保重身体。谢家这副担子,以后还得你来挑。你要是倒下了,老谢心里会更不安。”
谢远连连点头,心中暗自鬆了一口气。
这一关,算是矇混过去了。
然而。
他並没有注意到。
一直站在祁振邦身后、全程没有说话、只是冷眼旁观的祁同煒,此刻目光正死死地盯著他额头上的那块纱布。
祁同煒是谁
那是顶级的刑侦专家,前世靠著一刀一枪杀出来的缉毒队长。
对於伤痕鑑別,可以说是专业的。
祁同煒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嘲弄的弧度。
撞的
脚下一滑撞到了茶壶
简直是把人当傻子耍!
如果是撞击伤,伤口的受力面应该是平滑的挫伤,或者是大面积的烫伤。
但谢远额头上的伤,虽然被纱布遮住了一部分,但露在外面的边缘呈现出明显的放射状淤血,而且中心点有凹陷感。
这是典型的钝器击打伤!
更关键的是那些烫伤的水泡痕跡。
如果是撞翻了茶壶,茶水应该是泼洒状。
但谢远脸上的烫伤痕跡,呈现出一种流淌状,而且是从上往下流!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根本不是他撞向了茶壶。
而是有人面对面、居高临下,抓起滚烫的茶杯或者茶壶,狠狠砸在了他脸上!!
放眼整个谢家,能做到这一点,敢做到这一点的,除了那位气急攻心、还在抢救中的谢老之外,还能有谁
什么愧疚自责
什么没脸见人
全他妈是鬼话!
真相只有一个——
谢远和谢长树这对父子,在书房里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或者是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彻底激怒了谢老,导致老爷子雷霆震怒,动手砸人,最后被活活过去了!
祁同煒冷冷看了一眼还在那里演孝子的谢远,又看了一眼满脸悲痛的谢长树。
好一出父慈子孝的大戏。
今天真是长见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