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陈林沉声道，“上玄殿选择了你们认为‘更快’、‘更有效率’的路？一条……或许更冷酷、更决绝，甚至可能牺牲更多的路？而我的出现，可能会干扰甚至破坏你们的计划？”
青年没有否认，反而轻轻点头：“你很聪明。‘天衍’的路，需要的是一片相对‘纯净’的试验场，一个可以按照预定蓝图推演、不容过多意外干扰的环境。你的混沌网络，你的共生理念，就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会激起不可预料的涟漪。上玄殿乃至其影响下的数百世界，已是‘天衍计划’的重要组成部分，自然不能让你涉足。”
他顿了顿，看着陈林，语气带着一种奇特的意味：“其实，若你愿意放弃你那套‘共生调和’的理念，转而追求更极致的混沌吞噬与重塑，以你的资质与根基，‘天衍’或许会考虑接纳你，甚至给你一个不低的位置。毕竟，纯粹的混沌之力，总是稀缺的。”
陈林闻言，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缓缓摇头：“道不同，不相为谋。我的路，源于我的经历与信念，不会为任何人、任何计划而改变。牺牲与掠夺或许能换来一时的‘效率’，但绝非通往真正新生的坦途。”
青年闻言，并未动怒，脸上那抹奇特的意味反而更浓了，仿佛陈林的回答正中他下怀，或者说，验证了某个早已存在的规律。
“道不同……呵呵，说得好。” 青年轻笑一声，那笑声中却并无多少温度，“不过，陈林，你可知道，在这浩瀚宇宙，无垠时空之中，关于‘混沌’，有一条近乎铁律的古老密辛？”
陈林心中一凛，下意识地握紧了拳。东方璃也屏住了呼吸，预感到对方即将说出的话语可能至关重要。
青年的声音变得悠远而肃穆，仿佛在陈述一条宇宙的终极法则：“混沌，乃万物之始，亦为归一之终。其性至公，亦至私。一条‘混沌大道’的显化与承载，在一个完整的宇宙纪元或时代周期内，其真正的‘道主’或‘应劫者’，往往……唯有一人，方能最终踏破藩篱，触及终极。”
他目光如炬，牢牢锁定陈林：“换言之，一个时代，最终能够真正执掌混沌、以其开辟新途的‘种子’，或许会出现多个，但最终……活下来的，通常只有一个。 这是混沌大道自身的选择，是资源的天然稀缺性，也是宇宙在生死存亡压力下的残酷筛选机制。我们将其称为——‘混沌归一劫’。”
“混沌归一劫……” 陈林低声重复，心头涌起惊涛骇浪。他从未在任何传承、任何古籍中听说过这个说法，但青年那笃定而肃然的语气，以及自身混沌道印传来的、某种难以言喻的共鸣与悸动，都让他隐隐感觉，这很可能是真的！混沌大帝的传承中或许有所提及，但可能因为境界未到或信息残缺，他未能完全解读。
“不错。” 青年，或者说，天衍，微微颔首，“我与‘天衍长老’，本质一体。或者说，‘天衍’是我行走于此世的名号与道途显化。我为此纪元‘混沌归一’的候选者之一，行走诸天，播撒我的理念与秩序，编织我的‘天衍之网’。而你，陈林，是另一个意外诞生、却又足够强大的候选者。”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那清亮眸底深处，仿佛有混沌初开、星河毁灭的景象沉浮：“你的道路，你的理念，与我的‘天衍计划’虽有分歧，但根源同属混沌大道。依照那条古老密辛，我们之间，注定会有一场决定谁才是此纪元‘混沌真主’的角逐。无关私人恩怨，无关理念高低，只关乎大道归属，关乎谁有资格，以混沌为基，尝试重塑乾坤，为这残破宇宙寻一线终极生机！”
虚空仿佛因他的话语而凝固，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东方璃感到一阵窒息，她担忧地看向陈林，却见陈林虽然面色凝重，但腰背挺直，眼神中的光芒未曾有半分熄灭，反而在压力的淬炼下，变得更加沉凝坚定。
“所以，” 陈林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上玄殿的拒绝，不仅仅是因为理念差异和计划干扰，更深层的原因是，你们视我为‘混沌归一劫’中必须面对的对手。放任我成长，甚至与我合作，都可能在未来养虎为患，动摇你‘天衍’之道基。”
“正是如此。” 天衍坦然承认，“提前清除潜在威胁，或者至少将其限制在可控范围内，是任何有志于终极之道的存在都会做的选择。我今日现身，一是好奇观你，二是告知你这无法回避的宿命。我不会现在对你出手，并非仁慈，而是时机未至。但这一天，迟早会来。”
他身上的混沌气息开始内敛，身影再次变得模糊，身后的空间裂缝重新显现。
“记住我的名号——天衍。” 他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时空传来，清晰印入陈林神魂，“好好修炼，好好推行你那‘温情’的理念吧。在你融合的世界达到某个临界点，或者你的混沌之道触及下一个关键瓶颈时……我自会找上门来。届时，便是我们之间，论道、争锋、决出谁才配执掌此世混沌之时！”
话音落下，名为“天衍”的青年身影彻底消失在空间裂缝之中，裂缝弥合，虚空恢复平静，只留下那番关乎“混沌归一劫”的惊世之言，以及注定无法调和的敌对宣言，在陈林与东方璃心头久久回荡。
静默良久，东方璃才涩声开口：“陈林……他说的，是真的吗？一个时代，只能有一个混沌之主……”
陈林望着天衍消失的方向，目光深远：“无论真假，这都为我们揭示了前路上更残酷的一面。不仅有外部的归墟、异宇宙，有内部可能的‘禁忌’与既得利益者，如今，又多了一条来自‘大道本身’的残酷竞争法则——‘混沌归一劫’。想要践行自己的道路，守护想要守护的一切，就必须有足够的力量，去面对所有挑战，包括……这位‘天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