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的阳光，刚巧斜斜地泼在公司前台的玻璃隔断上，把“星耀科技”四个烫金大字晃得锃亮。前台小妹正对着电脑核对着考勤表，指尖在键盘上敲得轻快，冷不丁就被一道洪亮的声音惊得抬起了头。
“麻烦通报一下，我找林宇林总。”
门口站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肚子微微发福，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个印着高端皮具logo的手提袋，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胸前别着的名片夹露了个角，上头“天恒集团冯启明”几个字格外醒目。
前台小妹心里咯噔一下。天恒集团啊，那可是业内响当当的大客户，前段时间还跟星耀谈过一次供应链合作，只是没谈拢。她连忙站起身，脸上挤出标准的职业微笑：“冯总您好，请问您有预约吗？”
“预约？”冯启明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熟稔的随意，“我跟林总那是老熟人了，临时路过，顺道过来聊聊，不用那么麻烦。”
这话听着客气，实则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架势。前台小妹犯了难，林总还在海外没回来，现在公司主事的是钱副总，这尊大佛她可不敢随便放进去。她刚想开口解释，一道身影就踩着皮鞋声，不偏不倚地出现在了不远处。
“这不是冯总吗？稀客稀客啊！”
钱坤不知什么时候晃了过来，脸上的笑容比冯启明还灿烂，几步就跨到跟前，热情地握住了对方的手，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人家骨头捏碎。他刚才在办公室里摸鱼刷新闻，听见前台的动静，就猜到是来了大客户，这才掐着点现身。
冯启明被他握得一愣，定睛打量了几秒，才认出眼前这人是星耀的副总钱坤。他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心里暗忖：我找的是林宇，怎么冒出来这么个人？但面上还是没露半分不悦，客套道：“钱副总啊，久仰久仰。我找林总有点急事，麻烦你通传一声。”
“通传？”钱坤松开手，顺势往冯启明跟前一挡，笑得像只精明的狐狸，“冯总您来得可不巧，林总现在在海外谈一个大项目，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您也知道，咱们星耀的海外版图正扩张得厉害，林总这阵子忙得脚不沾地呢。”
冯启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这次来，是揣着独家合作的方案来的，这事儿关系重大，跟副手谈根本不算数。他沉吟片刻，又道：“那我等他也行，或者你把他的海外联系方式给我，我直接跟他通个话。”
“这可不行。”钱坤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故作惋惜的诚恳，“林总那边的会议签了保密协议，手机都得统一保管，根本联系不上。冯总您要是有什么事，跟我说也是一样的。我现在全权负责公司的日常运营，林总临走前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务必盯好各项业务。”
这话半真半假，却堵得冯启明没了辙。他心里盘算了一下，独家合作这事儿，要是能先跟主事的副总透透底，说不定还能少走点弯路。他看了眼钱坤那副殷勤的样子，终究还是点了点头：“行吧，那咱们找个地方聊聊。”
钱坤要的就是这句话。他立刻领着冯启明往楼上的会客室走，脚步轻快得像是踩了弹簧。路过前台的时候，他还不忘丢给小妹一个眼神，那意思分明是：这事儿别往外说。
会客室里，茶香袅袅。钱坤亲自给冯启明斟了杯茶，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冯总，您今天来，肯定是有重要的事吧？要是看上我们星耀什么项目，或者有什么合作意向，您尽管开口，我一定给您办得妥妥帖帖。”
冯启明端着茶杯，指尖在杯沿上摩挲了两下。他看着钱坤那双透着精明的眼睛，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这钱副总，看着倒是个能办事的人。他沉吟片刻，终于还是没忍住，压低了声音道：“实不相瞒，我这次来，是想跟星耀谈个独家合作。”
“独家合作？”钱坤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饿狼瞅见了肥肉。他往前凑了凑，声音也跟着压低了几分，“冯总，您详细说说，是什么样的独家合作？”
冯启明也没藏着掖着，简单说了说合作的框架：天恒集团愿意拿出一笔巨额预付款，买断星耀旗下某款核心产品的独家代理权，期限三年。这可是个能让双方都赚得盆满钵满的好生意，只是林宇之前顾虑独家代理会限制产品的市场拓展，这才迟迟没松口。
钱坤听得心头狂跳。好家伙，这可是天大的肥肉啊！要是能促成这笔合作，他不仅能从中捞到不少好处，还能在公司里彻底站稳脚跟，就算林宇回来，也得敬他三分。
他强压着心里的激动，脸上却摆出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冯总，这事儿确实是个好机会。不过林总那边……您也知道，他这个人做事比较谨慎。但您放心，我肯定帮您从中斡旋，争取把这事儿办成。”
冯启明看着他信誓旦旦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拍了拍钱坤的肩膀：“钱副总果然是个爽快人。那这事儿，就拜托你了。”
送走冯启明后，钱坤站在会客室的窗边，看着对方的车消失在马路尽头，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阴鸷。他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眼神里满是算计。
这独家合作的事儿，他可没打算如实告诉林宇。等他把一切都安排妥当，生米煮成熟饭，林宇就算想反对，也晚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刚才他和冯启明在会客室的谈话，被门外路过的赵倩听了个大概。赵倩脚步一顿，眉头紧锁，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走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事儿，必须得告诉马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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