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项羽转身就往南跑,披风在雪地里拖出长长的痕迹。他不信野狼谷的哨卡会被突破——那里的狼狗是他亲手挑的,据说能咬断铁链。
可他跑了没三里地,就看见南边的夜空红透了半边天,浓烟裹着火星子往这边飘,隐约还能听见爆炸声。项羽的心脏像被攥住了,虎头枪差点脱手——那是他最后的家底,没了粮草,五万楚军撑不过十天。
“中计了!”他猛地勒住马,银甲上的雪沫子簌簌往下掉,“扶苏这是调虎离山!”
身后传来马蹄声,白川带着黑麟卫追上来,改良弩箭“咻咻”地射,专打马腿。“项羽!留步啊!”白川的笑声比寒风还冷,“我家公子说,给你留了坛好酒,就埋在乌巢的粮仓底下!”
项羽气得眼前发黑,拨转马头就往回冲,却被秦军的连弩车拦住去路。箭雨像飞蝗似的落下,楚军的阵脚瞬间乱了,有人喊着“粮草没了”,转身就跑,兵败如山倒。
城楼上,扶苏望着项羽狼狈的背影,把胡姬绣的棉甲紧了紧。胡姬不知何时站在他身边,手里捧着个暖炉:“冒顿的人……”
“陈平带着黑麟卫的骑兵去‘招待’了。”扶苏握住她的手,暖炉的温度透过指尖蔓延开来,“他带的是新配的‘烟雾弹’,能让冒顿的骑兵找不着北。”
雪越下越大,把巨鹿城的血污盖得干干净净。楚军的尸体和秦军的连弩车冻在一起,像一座座冰雕。项羽的银甲在乱军中闪了几下,最终消失在南边的密林里——他带着残部跑了,连虎头枪都落在了雪地里。
白川提着枪走进来,枪尖还滴着血:“队长,俘虏了八千楚军,项羽那厮跑了,要不要追?”
扶苏摇头,指着沙盘上的漠北:“不用。冒顿那边才是硬骨头,让项羽去狗咬狗。”他突然转身往帐外走,军靴踩在雪地上咯吱作响,“吩咐下去,今晚杀猪宰羊,让弟兄们喝个痛快!”
帐外的秦军爆发出欢呼,声浪差点掀翻帐篷。胡姬看着扶苏的背影,突然发现他棉甲内侧的麟纹在雪地里泛着微光,像一头真正的麒麟,正抖落满身风雪,朝着黎明走去。
夜色降临时,巨鹿城的篝火连成了片。黑麟卫的队员们围着篝火喝酒,白川正唾沫横飞地讲怎么用迷魂弹放倒狼狗,引得众人哄笑。扶苏端着酒碗坐在角落,胡姬挨着他,手里剥着橘子,橘瓣的甜香混着酒香飘在雪夜里。
“听说项羽跑的时候哭了?”胡姬把橘瓣喂到他嘴边,眼底闪着狡黠。
扶苏咬着橘瓣笑:“哭?他那是心疼粮草。”他突然往南指,“等开春,咱们在乌巢种上小麦,让那里长出的粮食,比他烧掉的还多。”
远处传来黑麟卫的歌声,粗粝的嗓子唱着秦军的战歌,在雪夜里飘得很远。胡姬靠在扶苏肩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突然觉得,这乱世的风雪再大,只要身边有这个人,就总有春暖花开的一天。
扶苏望着南边的夜空,那里的烟火已经熄灭,只剩下星星在雪地里眨眼。他知道,项羽跑了,冒顿还在,这天下的仗还没打完。但他不怕——黑麟卫的刀磨得越来越快,身边的人越来越暖,这就够了。
“来,喝酒。”他举起酒碗,与胡姬的碗轻轻一碰,酒液溅在雪地里,像开出了一朵小小的红梅。
雪还在下,却仿佛没那么冷了。巨鹿城的灯火,在无边的黑夜里,亮得像一颗永不熄灭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