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范增的指甲缝里嵌着些青绿色粉末。胡姬用匕首刮下一点,放在火上烤:“是‘断魂草’,掺在粮草里能让人腹泻不止。”她冷笑,“刘邦哪是来献降,是想毒倒咱们的弟兄。”
范增瘫在柱子上,面如死灰。
白川踹了他一脚:“老东西,还有什么招?全使出来!”
“没……没了……”范增的声音抖得像筛糠,“刘邦说……说只要拿下黑麟卫,就能直取咸阳……”
扶苏望着黑风口的火光,突然笑出声。胡姬靠在他身边,貂裘虽破,眼里的光却比火把还亮:“笑什么?”
“笑刘邦聪明反被聪明误。”扶苏握住她裹着麻布的手,指尖触到那枚磨破的血泡,“他以为用东胡逃兵当幌子,就能瞒天过海,却不知道……”
“却不知道东胡的姑娘,鼻子比狼还灵。”胡姬接话,两人相视而笑,驿站里的血腥味仿佛都淡了几分。
白川突然凑过来,手里举着个从范增身上搜出的木牌:“队长,这上面的字怪怪的,像鬼画符。”
木牌上刻着歪歪扭扭的符号,胡姬一看就皱眉:“是东胡的‘引路符’。刘邦想让逃兵带汉军从黑风口的密道绕进关中。”她指着其中一个像蛇的符号,“这是‘蛇谷’,密道的入口就在那里。”
“把范增带回彭城严加看管。”扶苏对亲兵下令,转而看向胡姬,“去蛇谷。”
胡姬却摇头:“等等。范增说刘邦的主力在黑风口,我总觉得不对。”她捡起死士掉落的短刀,刀鞘内侧刻着个“项”字,“这是项羽的人用的刀。”
扶苏瞬间明白:“刘邦和项羽联手了?”
“不止。”胡姬将刀鞘凑到火把前,“你看这刀油,是漠北的‘冷香脂’,冒顿的人也用这个。”
驿站里的空气骤然凝重。白川咋舌:“三家联手?这是要把咱们包饺子啊!”
“怕了?”扶苏挑眉,突然解下腰间的酒囊递给胡姬,“喝口暖暖。”
胡姬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下巴流到脖颈,在火光下泛着水光:“怕?东胡的姑娘,字典里就没有‘怕’字。”她将短刀抛给扶苏,“蛇谷的密道我熟,小时候跟着阿爹去猎熊走过。”
“好。”扶苏接住刀,对亲兵道,“白川带一半人回彭城报信,让蒙恬加固城防。其他人跟我去蛇谷,咱们给他们来个‘反包饺子’!”
黑麟卫的弟兄们轰然应和,甲胄碰撞声震落了驿站屋檐的积雪。范增瘫在柱子上,看着扶苏与胡姬并肩走出驿站的背影,突然喃喃道:“大秦……要变天了……”
雪地里,马蹄声如战鼓。胡姬的棉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她侧头看扶苏,突然问:“你说,蛇谷的熊还在不在?”
“在不在都一样。”扶苏勒住马,让她的坐骑走在里侧避风,“有我在,熊也得给你让路。”
胡姬笑出声,笑声混着风雪,竟比火把还暖。远处的火光中,隐约传来黑麟卫的呼喝,那是他们在清理黑风口的残敌。扶苏知道,今夜的仗只是开始,但握着胡姬带伤的手,听着弟兄们的呐喊,他突然觉得,这乱世的风雪再大,也挡不住要破晓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