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带三百黑麟卫(1 / 2)

扶苏将腰间的玉佩掷给白川时,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玉佩撞在白川甲胄上发出脆响,惊得帐外的夜枭扑棱棱飞起。

“带三百黑麟卫,沿左侧山脊迂回,记住用三棱刺破甲,别用长刀。”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军帐里的烛火映着他眼底的寒光,“项羽的亲卫穿的是双层皮甲,寻常箭矢射不穿。”

白川接住玉佩,反手别在腰侧,甲胄碰撞声里混着笑意:“将军放心,上次教的透骨钉技法,弟兄们练得能蒙眼操作了。”

帐帘被风掀起一角,灌进的沙砾打在烛火上,火星噼啪溅起。胡姬正用炭笔在羊皮地图上勾画,闻言抬头时,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贴在脸颊:“彭城西侧的沼泽地能陷马,我带五百东胡骑兵去那边设绊马索,保证让项羽的前锋营有来无回。”

扶苏的目光落在地图上标注“九里山”的位置,指尖重重戳了戳:“项羽把主力藏在这儿,想等咱们攻山时居高临下射箭。”他忽然笑了,指腹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传令下去,让炊事营多烧些辣椒水,装在陶罐里带上来。”

胡姬挑眉时,耳坠上的银铃晃了晃:“辣椒水?你想把他们呛下山?”

“不仅要呛,还要让他们连弓都拉不开。”扶苏俯身凑近地图,呼吸扫过羊皮纸面,“项羽的亲卫都是北方人,最受不了这辣劲。”他忽然抓住胡姬握炭笔的手,将笔尖往沼泽地边缘移了移,“你的骑兵在这儿设伏,等他们退到沼泽边,就用火箭射那些绊马索上的油布——”

“懂了。”胡姬抽回手时,指尖在炭灰上蹭出一道黑痕,却没擦,“烧起来的烟能挡视线,正好给白川的人打掩护。”

帐外传来甲胄摩擦声,韩信掀帘进来时,靴底还沾着血渍。他将一卷竹简扔在案上,溅起的水珠打湿了地图边缘:“项羽的斥候被我宰了三个,从他们怀里搜出这个。”

竹简展开时发出簌簌声,扶苏一眼就认出是刘邦的笔迹——歪歪扭扭的“合击”二字旁边,还画了个拙劣的箭头指向彭城东门。

“这老狐狸想坐收渔利。”扶苏将竹简揉成一团,炭笔在地图上圈出东门位置,“陈平,带两百人去东门佯装溃散,把刘邦的人引进来。”

陈平正用布擦拭腰间的短刀,闻言抬了抬眼皮:“要不要故意放几个活口回去报信?”

“不用。”扶苏站起身时,甲胄的铁片发出连锁响动,“让弟兄们多带些旌旗,每隔半个时辰换一批旗号,刘邦那老小子最疑神疑鬼,准会以为咱们在调主力布防。”

胡姬忽然笑出声,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袖:“你这招够阴的,刘邦怕是得在东门耗到天亮。”

“阴?”扶苏挑眉时,烛火在他瞳孔里跳了跳,“等会儿让你看看更阴的。”

他转身从兵器架上摘下长弓,弓弦上还缠着上次从匈奴人那里缴获的兽筋。手指搭在弓弦上试了试张力,忽然对帐外喊:“范增先生在吗?”

范增掀帘进来时,手里还捏着个算筹:“老夫刚算出项羽的粮草只够三日,怎么?”

“请先生带些人,把咱们的空粮车全推到北门去。”扶苏的指尖在粮车图标上敲了敲,“让车辙印往西北延伸,越乱越好。”

范增眼睛一亮,算筹在掌心转了个圈:“妙啊!项羽见了,定会以为咱们要撤兵往萧县去,定会分兵追——”

“他一追,中军就空了。”扶苏接过胡姬递来的箭囊,将三棱箭一支支压进箭槽,“到时候就该韩信登场了。”

韩信正擦拭着长枪,枪尖的寒光映在他眼里:“将军想让我端他的中军帐?”

“不止。”扶苏将一张绘制着绊马索布局的纸条塞给他,“记得带些会吹笛的弟兄,项羽军中的战马都是楚地来的,听不惯北方的调子,笛声能让它们受惊。”

帐外的号角突然响起,三短一长——是黑麟卫的集结信号。白川已经带着人消失在夜色里,胡姬系紧头盔系带时,银铃最后响了一声。

扶苏抓起头盔扣在头上,甲胄碰撞声震得烛火摇晃:“都记住,亥时三刻,沼泽地见火光为号。谁要是误了时辰——”

“提头来见!”帐内众人齐声应道,甲胄声浪几乎掀翻帐顶。

胡姬翻身上马时,马蹄踏碎了地上的月影。东胡骑兵的呼哨声从侧翼传来,她回头望了眼扶苏的方向,见他正将一支火箭搭在弓上,嘴角噙着笑。

“走了!”她扬鞭抽在马臀上,银铃在夜风里散开,“让项羽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骑兵!”

白川率着黑麟卫在山脊上疾行,三棱刺别在靴筒里,刀柄上的红绸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忽然抬手示意停下,指了指前方的暗哨——两个楚军正缩在岩石后打盹,腰间的铜铃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左翼五人去摘铃,右翼跟我绕后。”他压低声音,手里的短刀已经出鞘,“记住将军的话,割喉要快,别弄出动静。”

刀锋划破皮肉时只发出极轻的“噗”声,暗哨的身体还没倒下,就被黑麟卫接住轻轻放在地上。白川抹了把刀上的血,凑到岩石边往下看——楚军的营寨像条长蛇,火把沿着山脊排开,最中间那顶大帐前,挂着面绘着猛虎的帅旗。

“目标帅旗,动手!”

三百黑麟卫像壁虎般贴着岩壁下滑,三棱刺刺入哨兵后颈的声音,被山风揉得粉碎。

胡姬的骑兵已经到了沼泽边缘,东胡兵正将浸了桐油的麻绳缠在木桩上。她勒住马缰,看着远处楚军的前锋营渐渐靠近,忽然笑了——那些人果然穿着双层皮甲,腰间还挂着楚地特有的铜剑。

“都把马嘴扎上。”她将弓箭摘下,箭囊里的火箭泛着冷光,“等他们踏进第三排木桩再射。”

马蹄声越来越近,楚军前锋的骂骂咧咧顺着风飘过来。胡姬忽然听见有人喊“这鬼地方怎么这么多蚊子”,忍不住回头对亲卫笑道:“等会儿有他们受的。”

韩信在山坳里检查着笛手的乐器,竹笛上还沾着松香。他身后的黑麟卫正将陶罐里的辣椒水往投石机里倒,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辣味。

“记住,吹《垓下曲》。”韩信的长枪在地上顿了顿,“楚军听了准想家。”

笛手们点了点头,手指在笛孔上按了按,试吹的音调在山谷里荡开,惊得几只夜鸟飞了起来。

扶苏站在中军帐顶的了望台上,手里的火箭已经点燃。火光在他瞳孔里跳动,看着楚军的粮草营渐渐亮起灯火——范增的空粮车果然引走了不少人。

“陈平那边该动手了。”他喃喃自语,忽然看见东门方向亮起了火把,紧接着传来一阵喊杀声。

陈平挥刀砍断最后一根绳索,故意让自己的衣袖被划破,朝着刘邦的方向“狼狈”逃窜:“刘将军救我!扶苏要杀我!”

刘邦在马上捻着胡须,看着那些来回变换的旗号,又看了看陈平身上的伤,眉头皱了皱:“他真要撤兵?”

“千真万确!”陈平喘着气,故意露出腰间的令牌,“他们的粮车都往萧县去了,说是要退守咸阳——”

刘邦的眼睛亮了亮,刚要下令进军,忽然听见西北方向传来笛声。那调子悲怆得厉害,像是有无数人在哭。

“不对劲!”他猛地勒住马缰,“这笛声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