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布的五千精兵抵近咸阳东门时,城头的火把突然灭了大半。亲卫队长攥着刀柄低声道:“将军,不对劲,城门开得太顺了。”
英布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顺才好!说明扶苏那小子没防备!”他勒马挺枪,枪尖指着门洞深处,“儿郎们!冲进去擒了扶苏,咸阳的金银珠宝随便拿!”
马蹄踏碎夜露的声响里,五千人潮涌进城门。刚过吊桥,英布突然觉得脚下一空——桥面竟在缓缓下沉!他猛拽缰绳,战马前蹄腾空,却还是坠向暗坑,亏得他反应快,踩着马背上跃向旁边的石板路。
“陷阱!”
喊声未落,两侧民房的窗户突然炸开,黑麟卫的连弩箭如暴雨倾泻。英布的亲兵像割麦似的倒下,惨叫声混着弩机的“咔咔”声刺破夜空。他挥枪格挡,箭簇撞在枪杆上迸出火星,余光瞥见暗坑底插满了尖木,坠下去的战马正徒劳地抽搐。
“往东门退!”英布吼着调转马头,却发现身后的吊桥已被铁链拽起,城墙上火把复燃,扶苏的身影立在箭楼边,短棍直指城下。
“英布,你可知‘自投罗网’四个字怎么写?”扶苏的声音透过扩音筒传来,在夜空中荡开。
英布气得目眦欲裂,挥枪刺向最近的黑麟卫:“杀出去!我就不信他能困死咱们!”
可黑麟卫根本不跟他近身搏杀,借着民房屋檐游走,连弩箭精准钉在他亲兵的关节处。这些人步法诡异,总能绕到侧面出箭,分明是扶苏那套“特种兵战术”——英布这才想起,去年在彭城,项羽的精锐就是这么被零伤亡击溃的。
“将军!西巷有动静!”亲卫指着左侧巷道,那里突然窜出一队骑兵,为首的女子弯刀映着月色,正是胡姬。
“东胡娘们?”英布啐了口血沫,“来得好!正好擒了你给我儿当妾!”
胡姬冷笑一声,抬手甩出三枚飞镖,全钉在他马前的石板上:“先顾好你自己吧!”她身后的东胡骑兵突然散开,将火把扔向民房——那些屋子早被泼了火油,瞬间燃起冲天烈焰,把半边天都烧红了。
浓烟呛得英布睁不开眼,他挥枪劈开迎面射来的火箭,却听见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转头一看,暗坑边缘的土堆竟炸开了,碎石混着火焰腾空而起,原来是埋了震天雷。
“扶苏!你卑鄙!”英布的战马被气浪掀翻,他踉跄着站稳,枪杆都劈了道裂纹。
“跟你学的。”扶苏的声音从火场外传来,“你给英娥的毒胭脂,我让内侍转赠给你夫人了——哦,忘了说,那胭脂遇火会炸,你说她现在是不是在给你烧纸钱?”
英布眼前一黑,差点栽倒。他最疼那新娶的夫人,本想让英娥用毒胭脂害胡姬,没成想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杀!”他红着眼冲向火墙,枪尖劈开烈焰,却被突然从屋顶跃下的白川一脚踹在胸口。白川手里的短棍缠着铁链,甩出去正缠住他的枪杆,猛地一拽,英布只觉虎口剧痛,长枪脱手飞出。
“将军!”亲卫们想冲过来,却被黑麟卫的箭雨钉在原地。
英布捂着胸口后退,后背撞上根廊柱,抬头正对上胡姬的弯刀。刀面映出他狼狈的脸,还有远处箭楼上扶苏冷漠的眼神。
“降不降?”胡姬的刀压在他咽喉上,火星落在她发梢,像燃着的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