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伞匠在他手下无恶不作,帮门里有几个老弟兄提醒一句,这魔头还不乐意了,尹铁面处事公正无私,有口皆碑的好人,就因为冲撞他两句,被他当街给杀了!
这恶毒的魔头坏事做尽,最可恨的是,他用了邪术,把撑骨村这个魔窟又给勾出来了!”
韩悦宣喊了声好:“这段说得够劲儿,一会给赏钱!”
皮拍子一听韩悦宣给他喊好,他这更来劲了:“要说起这个魔头用了什么邪术,他”
咣当!
也不知谁往台子上扔了个茶壶,一壶热水溅在了皮拍子身上,烫得皮拍子直叫唤。
“谁呀!这谁呀!”皮拍子急了,“我在这说书,没逼着谁听,不爱听就出去,往台上扔东西做什么,谁扔的,站出来,你给我站出来!”
韩悦宣也生气了:“谁在这捣乱,站出来我看看!”
真有人站出来了。
一个老头,个子不高,脸型方正,浓眉大眼。
谁也不知道这老头什么时候进来的,就连台上的皮拍子也没注意,等老头走到了近前,皮拍子傻眼了,不敢吭声了。
韩悦宣还在这生气,转头告诉孙敬宗:“叫人把这老头给我抓了!”
孙敬宗摆摆手:“少爷,这人不能抓。”
“这人谁呀?”
“陆传芳,说书行里名声响当当的人物。”
“响当当的人物就不能抓么?”
“抓了他,会得罪整个说书行!”
陆传芳走到台上,先向一种客人行了礼:“诸位,对不住了,耽误大伙儿听书了,刚才有个王八羔子在台上胡说八道,我实在听不下去,这才上来,准备把这王八羔子轰走。”
皮拍子气得直哆嗦:“师父,您怎么过来拆我台子?”
陆传芳是皮拍子的师父。
老头叹了口气:“说起这事儿,真丢人,我眼睛瞎了,收了你这么个东西做弟子,今天咱们就把这事儿做个了断。”
陆传芳一挥手,招呼上来两个徒弟,吩咐道:“把他东西给收了。”
两个徒弟上前,收了皮拍子的醒木、扇子和手绢,皮拍子喊道:“凭什么呀!这是吃饭的家伙。”陆传芳道:“凭你没师承,从今天开始,你不是我徒弟,我一会儿给帮门写封信,你不能吃这碗饭了。”
皮拍子不服:“师父,你倒说说我哪一点对不住你老!”
“别再叫我师父,你小子靠溜须拍马混饭吃,我能忍,因为你学艺不精,只能靠这个谋生。但你当众诋毁好人,这个我忍不了,你现在马上给我从台上滚下去。”
茶馆里喝茶的众人都被皮拍子恶心坏了,一群人跟着起哄:“滚吧,滚下去吧,以后不能说书了,拿个桶子掏大粪吧。”
“掏大粪也不能要他,他不是人家行里人!”
韩悦宣急了:“这老头怎么回事,他为什么来这搅局?”
孙敬宗笑了笑:“没事儿,总有这不懂事的刺头,收拾他们一顿,就都懂事了!”
陆传芳岁数大了,可耳朵还好使。
他站在台上,看着孙敬宗,笑了笑:“摇头摆尾,骨头没有二两,脑袋贴地,还说别人刺儿头,一条哈巴狗,哪来这么大动静?”
孙敬宗闻言,轻轻一挥手,铁箍子和金开脸全都站起来了。
陆传芳的几个徒弟,纷纷拿着折扇,护住了师父,双方剑拔弩张,茶馆里其他客人吓坏了,胆儿大的往门外跑,胆小的吓得不敢动弹。
有个老头,坐在茶馆一角,攥紧了拳头准备出手。
孙敬宗眼尖,看着那老头好像是老云。
他没看错,那就是老云,陆传芳就是老云请来的。
孙敬宗给铁箍子递了个眼色,让他先上去收拾老云,忽见陆传芳抱拳道:“我来这里只为清理门户,别的事情就不打搅了。”
说完,他走了。
一群弟子前呼后拥,把老云也带出去了。
出了茶楼,陆传芳低声对老云道:“老兄弟,这小子身边人太多,不好下手。”
“没事,咱们再找机会。”老云心里不得劲,可也没办法,他想请陆先生帮忙报仇,现在只能听陆先生的安排。
回了堂口,韩悦宣还觉得生气:“我还是得立威,这威信还是不够,一个臭说书的敢跟我吡牙,这毛病我都得给他们改过来!”
孙敬宗摇头道:“少爷,不急这一时半刻。”
韩悦宣差点跳起来:“我就急了,我就等不了这一时半刻!老孙,你再去给我安排,把场面做大了,让油纸坡都给我记住,谁是他们的恩人,谁是他们的仇人,要把事情一桩桩一件件都给我说明白!”手下人来报:“堂主,段大帅派人来了。”
韩悦宣一摆手:“不见!”
孙敬宗劝道:“少爷,该见还得见,这个时候咱们还不能得罪了段大帅。”
韩悦宣摇头:“不得罪他?那不就得罪了沈大帅?”
“这事儿可以先不让沈大帅知道,万一要是”
“没那么多万一!”韩悦宣往窗外看了一眼,小声说道,“你当田标统是傻子?油纸坡里大事小情有他什么不知道的?要是让他知道我和段帅还有联系,这县知事还轮得到我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