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下午五点钟,田标统终于来了。晓税s耕欣醉哙
孙敬宗赶紧安排晚宴,席间,韩悦宣几次提起任命的事情:“标统大人,我把场面做这么大,今晚可全看您的了。”
田标统一笑:“韩知事,你多虑了,就算信不过我,你还信不过沈大帅吗?”
“我信得过您,我就是图个名正言顺!”
田标统道:“放心吧,今晚这面子肯定给你挣过来!我听说你刚请来两位妙局行家助阵,不知这两位高人今天来了没有?”
这句话把韩悦宣给问住了,田标统为什么非得认识这两个江湖人?
见韩悦宣许久不言语,田标统还特地解释了一下:“我就是喜欢结交能人,我可没想挖你的墙角。”韩悦宣确实请了两个妙局行家,可这俩人之前立了规矩,只做护卫,不走阴活,人家不做刺客生意。孙敬宗提醒过韩悦宣,可韩悦宣不听,非得让他们去修伞帮堂口,当天晚上他们跟着去了,可事后这俩人赌气,撂挑子不干了。
今天田标统问起来,韩悦宣总不能说这俩人不干了,碍着面子,他只能扯了个谎:“这两位朋友染了风寒,今天来不了。”
“两人一块染了风寒?”田标统一怔,“那改日我得去探望一下。”
韩悦宣连连摆手:“您不用这么客气,他们什么身份,哪能劳您大驾?”
韩悦宣在这敷衍,田标统心里明镜,他并不是想结识这两个江湖人,他是想探探韩悦宣的实力,以防这小子以后不受控制。
现在看来,担心是多余的,这小子根本留不住高人。
吃饱喝足,众人来到了戏园子,吩咐班主开锣,戏台上点起了油气灯,照得锂亮。
开场戏是《天官赐福》,这是一出吉祥戏,天官携众仙官赐福纳祥,台词都是吉祥话,暖场的同时还讨个好彩头。
田标统就喜欢这吉祥戏,他坐在二楼雅间伸着脖子往外看,越看越觉得费劲:“我说韩知事,咱就不能找个离戏台子近点的地方?”
韩悦宣吓坏了:“标统大人,我这特意给您留的雅间”
“留什么雅间呀?”田标统连连摇头,“咱到下边看去,那多得劲呀!”
“下边那些人身份和您差太远,您坐在他们当中不合适。”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听戏么,不就图个热闹?”
韩悦宣赶紧吩咐手下人:“快,把池座最当中的座位腾出来,我和田标统下去听戏。”
一名手下人答应一声,赶紧下楼操持。
孙敬宗一怔,又是刚才那个眼生的。
这人到底是谁的人?肯定不是纸伞帮的,也不是韩家的,难道是铁箍子的手下?
铁箍子的手下有这么勤快的么?孙敬宗想拦住他多问两句,可眼下手忙脚乱,实在顾不上。等一群人搬到了楼下,孙敬宗找来了铁箍子,问了一句:“刚才下来干活的那个是你的人?”铁箍子愣了片刻,小心问道:“那人怎么了?”
孙敬宗笑道:“没怎么,我看他干活挺麻利的,是你手下人么?”
“是!”铁箍子点点头,“这小子平时就麻利。”
其实他也不知道孙敬宗说的是哪个人,只是孙敬宗这人事儿太多,他要说这人不是他手下,还得让他查去。万一查不到,又招惹了韩悦宣。今天是大日子,谁也不能给韩悦宣找不痛快,铁箍子敷衍几句,又去忙别的事了。
孙敬宗心里起疑,还想追着问两句,却听田标统又不乐意了:“我就爱听《天官赐福》,折腾了这一趟,这都快唱完了。”
韩悦宣一听,赶紧让孙敬宗喊来班主:“下一出戏先别急着上,再唱一遍天官赐福。”
“再唱一遍开场戏?”班主为难了,“这不合规知”
啪!
韩悦宣抽了班主一耳光:“你哪那么多规矩?”
班主捂着脸,赶紧吩咐戏子,再唱一遍天官赐福,田标统听得高兴,可别的客人不乐意了,有的直接起哄喝倒彩。
“干什么呢这是,哪有唱两遍开场戏的?”
“这还是什么大戏班子,懂不懂规矩?”
孙敬宗四下观望,还在找刚才那个眼生的人。
韩悦宣把老孙叫了过去,压低声音道:“看什么呢?没见田标统不乐意了,叫那些人把嘴给我闭上,唱什么他们就听什么!”
田标统还真就爱听《天官赐福》,连着听了三遍,孙敬宗带着人维持秩序,警告其他客人不准乱说。第二出戏是早轴戏,唱的是《龙凤呈祥》选段《甘露寺》,这是三国里出名的一段吉祥戏,满台袍带华丽,有排场,有氛围,田标统也爱听。
只是听着听着,田标统有点口干,拿起茶杯,又觉得滋味不够:“韩老弟,咱能别光喝茶么?”韩悦宣赶紧招呼一声:“上酒,烧酒、黄酒、洋酒,都给我上。”
不一会儿,有手下人拿了一壶烧酒过来,韩悦宣让送酒的先喝一杯,又让酿酒的手艺人也喝了一杯,确定酒没问题,才给田标统倒上了。
孙敬宗扯住了送酒的人,刚才看着眼生的就是他!
“你是谁的人?”
还没等那人回答,忽见韩悦宣走了过来,把这送酒的给扯住了:“你聋了是吧?我让你烧酒、黄酒、洋酒都给我上,你怎么就拿了一瓶?”
那人赶紧点头:“我马上去拿,马上就去”
不一会儿,这送酒的又回来了,他拿了一瓶洋酒,还主动跟孙敬宗打了个招呼。白马书院已发布嶵薪彰结
孙敬宗没再理会他。
这小子是个傻子,跟他多说话,容易溅自己一身血。
让他把酒都拿来,他又拿了一瓶。
果如所料,这小子挨骂了。
韩悦宣气得青筋直跳:“你他娘的吃了崩豆了?就会一瓶一瓶往外崩?我让你把酒都端上来,你能听得懂人话不?”
“能,能!”送酒的连连点头,不一会儿,又端上了一坛子黄酒,就一坛子。
这小子真是轴,不管韩悦宣怎么说,他就是一瓶一瓶往上端,韩悦宣都快气炸了,要不是田标统在这,他能一刀把这小子捅死。
几名手下见状况不对,都尽量离韩悦宣远一点,韩悦宣想招呼别人送酒,都招呼不来。
一名护卫压低声音问旁边的杂役:“端茶递水的事情,平时不都是你伺候着吗,少爷都招呼了,你怎么不过去?”
杂役吓坏了:“你可别瞎扯啊,这活儿可不一定非得我干,轮到谁就是谁,现在就该这小子干。”一名纸伞匠在旁边看着,小声说道:“这小子算是完了,韩堂主肯定得找个由头弄死他。”“由头?”另一名纸伞匠笑了,“杀个人还用找什么由头?依着咱们堂主的脾气,找个合适的地方,就得把他弄死。”
早轴戏唱完了,换中轴戏,中轴戏是《御碑亭》的著名选段《避雨》,是生旦骨子老戏,讲的是丈夫因误会休妻,而后澄清误会,重归于好的故事。
孙敬宗选了这出戏,就是为了表明态度,之前是非恩怨都是误会,今天咱们把误会澄清,今后由韩知事带着油纸坡一块过好日子。
戏码选得很应景,但韩悦宣没心思理会这些,他端着酒杯,提醒了田标统一句:“接下来就看您的了。”
之前说好的,中轴戏之后,压轴戏之前,田标统上台讲话,宣布韩悦宣任命县知事。
田标统醉眼迷离:“放心吧,韩老弟,这点事儿包在我身上,咱们再喝一个。”
韩悦宣低头一看,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洋酒喝了一瓶,烧酒喝了两壶,黄酒还在炉子上煮着,也下去了半坛子,田标统也太能喝了。
“标统大人,咱一会儿再喝,别误了正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