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箍子正纳闷,却发现这灯笼里边有伞骨,有丝线,还有竹跳子。
这是灯笼吗?
竹跳子一蹦,打在了铁箍子脸上,当场见血了。
破伞八绝第五绝,跳子见红。
铁箍子还没反应过来,“灯笼”里丝线爆开,飞得到处都是。
护卫们发现自己身上都挂了粘上了丝线,用力甩都甩不掉。
八转流光飞云手,又名破伞八绝,这是第七手华盖乾坤,又名伞里戏法。
这招张来福用得不熟,不能像赵隆君那样从伞里变出来那么多好东西。但他能把伞里丝线全都放出来,这些红色的丝线非常的黏,这是赵隆君给他上的最后一课。
铁箍子吓坏了,他见过这种丝线,这应该是从伞里出来的,怎么到了这小子手里,从灯笼钻出来了?张来福戳在地上的不是灯笼,这就是一把伞,被他改装过后的伞。
第一次去撑骨村的时候,张来福就发现了一件事,灯笼和伞有相似的地方。
孙敬宗意识到状况不妙,他自己身上也有一根丝线。
金开脸低头一看,她手上也沾了一根。
张来福身上也粘了不少,但这不打紧,骨断筋折伤不到他自己。
眼看张来福要动手,孙敬宗喊道:“且慢,你是赵堂主的徒弟吗?有件事,我一直想告诉你。”张来福点点头:“我的儿,你慢慢说。”
“其实我和赵堂主交情不浅,我也觉得韩悦宣这事儿做得”
哢吧!
张来福把灯笼杆子折断了。
准确地说,那不是灯笼杆子,那是伞柄。
伞柄断了,碰到丝线的人,除了孙敬宗、铁箍子和金开脸,其余人脊椎骨全都断了。
这三个人手艺高,体魄好,脊椎骨只是裂了,还没断,但他们一时间也动不了。
张来福满脸是血,走到孙敬宗近前,笑了笑:“你说韩悦宣还是个孩子,对么?”
孙敬宗摇摇头:“他是个败类,是个畜生,是个猪狗不如的杂种,就是他害死了赵堂主,他哪是什么孩子,我就是那么一说”
张来福憨厚一笑:“没事儿,你说是就是吧,孩子怎么了,你还是个老人呢!无论老人还是孩子,我都没打算放过。”
孙敬宗哆哆嗦嗦道:“你不是已经把他杀了吗,这就算报过仇”
铁箍子连连点头:“对,报过仇了,我们都是听他的命令。”
张来福看着铁箍子,认真地问道:“我师父脖子上有勒痕,应该是你做的吧?”
铁箍子摇头道:“那不是我本意,我也不想那么做,那其实就不是我做的,那可能是我手下做的…”金开脸哭得梨花带雨:“好汉爷,我和你师父无冤无仇,我就是跟着去看了个热闹,我都没动手,我就是个弱女子,你就饶我一命吧。”
“好汉?”张来福笑了,“我什么时候成好汉了?我不是魔头吗?我师父脸上掉了一块肉,是你做的吧?”
“不是,不是我,那是我手下,真的,”金开脸不知道怎么为自己辩解,她指着孙敬宗:“他说你是魔头,我从来都没说过,你是英雄,你是好汉,你师父那事儿不怨我,你饶了我吧。”
说话间,她把绞脸的丝线缠在了手指头上,因为脊椎裂了,手指头不好用,只能勉强缠上一段,好歹也有还手的机会。
孙敬宗连连点头:“好汉饶命,以后油纸坡你做主。”
无形伞还在棚顶游移,只要罩在头顶上,孙敬宗就能再用一次伞影缠身。
铁箍子把裤腰带藏在手里,嘴上也在求饶:“大英雄,你现在杀了我们,有辱你的名声,只要你饶我一命,以后你让我做什么,尽管”
哢吧!
张来福把伞柄又折断了一截儿。
铁箍子脖子后仰,金开脸脑袋下垂,他们俩颈椎断了,其余护卫的颈椎也都跟着断了。
只有孙敬宗的颈椎没断,但也严重开裂了。
他朝着张来福摆摆手:“英雄,好汉爷,你气也出了,仇也报了,韩悦宣都被你杀了,还不行么,我这么大岁数了,也是废人了,你就留下我一个”
“我不是英雄,也不是好汉,我就是魔头,”张来福神色狰狞,“不管男女老幼,我杀谁都不手软!”刺啦!
张来福把伞面扯了下来,孙敬宗和一群护卫身上的皮肉随之脱落。
孙敬宗还有知觉,疼得声音变了调:“来人呐,人哪去了,把这魔头弄死!”
哢吧!哢吧!
张来福把伞骨一根根折断,孙敬宗和这些护卫身上骨头也跟着一根根断裂。
孙敬宗还在哀嚎:“谁来弄死他,我给钱,我给十万大洋。”
砰!
张来福把伞头拔了下来。
凡是沾了红线的人,脑袋都转了一圈,孙敬宗也没了动静。
张来福双手哆嗦,双腿麻软,他用了一次灯下黑,三次骨断筋折,而今消耗太大,就快站不住了。戏院里还有不少护卫,他们没敢贸然上前,但都守住了戏院门口,不打算放走张来福。
张来福扫视着众人,高声喊道:“都看见了吗?我是魔头,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我不分男女老幼,说杀就杀!
我还告诉你们,谁要得罪了我,就是我的仇人,我不光要把仇人杀了,我还要把他一家老小杀个干净,一个不留!
来呀,还有谁来?”
在场所有宾客,之前都认定了韩悦宣会成为油纸坡的知事,而今看见韩知事就这么死了,众人咬牙切齿,没有一个人想替他报仇。
护卫们互相看了看,他们收钱办事,按理说不该就这么看着。而且他们都是手艺人,一拥而上,肯定能收了张来福。
可这又何必呢?
韩悦宣死了,孙敬宗也死了,东家都死没了,就算收了张来福,又能找谁领钱去?
领不到钱,为什么要得罪这个魔头?
张来福看了看满地尸体,他先拿几根伞骨插在了孙敬宗身上,反复插了几次,一把巴掌大小的纸伞从孙敬宗身上钻了出来。
别看这伞小,开合自如,这是一个三层到顶的手艺精。
张来福拿着伞骨又把铁箍子的手艺精取了出来,也是一条小腰带,和陈大柱的手艺精形状一样,但腰带的材质好了很多。
接下来是金开脸,她的手艺精特殊,是个胭脂盒,上边还缠着一捆丝线,张来福也收着了。其他人的手艺精不要了,因为时间有限,张来福得尽快离开戏院。
孙敬宗的无形伞感应不到主人的手艺,在棚顶显了形,张来福操控着油纸伞,把无形伞给钩了下来,收了。
铁箍子的兵刃铁腰带和金开脸的兵刃丝线团也一并收走了。
东西收好,张来福拿出了何胜军送给他的铁盘子,把韩悦宣、孙敬宗、铁箍子和金开脸的人头砍了,拿个包袱装上。
收拾妥当,他擦了擦脸上的血迹,大踏步往门外走。
走到门口,护卫象征性地拦了一下:“你不能走。”
张来福看了护卫一眼,护卫赶紧让到了一边。
等张来福走远了,护卫又象征性的喊了两嗓子:“快追,不能让他跑了,追呀”
他自己都不追,别人哪还肯追,也就纸伞帮的几个骨干跟出去看了一眼。
庙会还没散,有不少人还在摆摊,也有不少人在买东西。
戏院里发生的事情他们不知道,对他们来说,貌似也不重要。
纸伞帮的人在庙门前找了很久,没有找到张来福的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