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当!
船员收了灿板,船开了。
没有汽笛声,也没有马达声,这艘大船就在雨绢河上慢慢行驶。
张来福很好奇:“这么大一艘船,能在雨绢河上开吗?据我所知,雨绢河可不算太深,就不怕搁浅吗?他在雨绢河里瞠过水,对深度和温度都非常了解。
“能开,”黄招财不是第一次坐这种船,“只有这类船,能在雨绢河上开,一般不会出事。”看来这船的工艺很特殊,可张来福还是不明白:“雨绢河上既然能开船,为什么不在油纸坡修个码头?油纸坡好歹有个县城,生意肯定比这好做。”
“这是乔老帅以前定的规矩,这类船一律不准开进城,而且百里之内,只准设一个码头。”“这船到底特殊在什么地方?”
“它就特殊在”
吱嘎嘎!
黄招财话刚说一半,大船突然一阵晃动。
阳台外边的景色突然下移,船身比刚才高出来不少。
“出什么事儿了,搁浅了?”张来福探出头,往船下看。
起初他真以为船搁浅了,因为他看到水线已经快到船底了。
大船还在前进,船身在水中不停起伏,又过了一会儿,张来福真的看到了船底,船底已经到了水面之上这就不是搁浅了。
“这船飞起来了?”
黄招财摇头道:“不是飞,是走,这船正往前走。”
“走?”
“你看,有腿!”
张来福趴在围栏上,接着往下看,水面之下,有硕大之物,在向前移动。
这是腿吗?
哗啦!
船身猛然升起,船底下有半截大腿露出了水面,随即又钻到了水里。
张来福看向了黄招财:“这船,长腿了?”
黄招财点点头:“这船一共有三十六条腿,左右各十八条,遇到河水深的地方,这些腿在水里游泳,推着船往前走。
遇到水浅的地方,这些腿站起来,扛着船往前走,所以只有这类船能开在雨绢河上,只是因为河床不平整,深一脚浅一脚,有时候会有点颠簸。”
这可不是有一点颠簸。
张来福平时并不晕船,而今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黄招财扶住了张来福:“来福兄,要不咱回屋里歇一会儿。”
张来福摇摇头:“这地方透风,挺好的,这船是哪来的?”
“碗里种出来的。”
张来福再次估算了一下船身的尺寸:“这得多大个碗,能种出来这么大一艘船?”
“这我就不知道了,这是乔老帅当年种出来的船,据说他只用了一只碗,一共种出来了二十二艘船,这二十二艘船在南方各个浅水河里行驶,让浅水河也能航运。这二十二艘船是乔家的宝贝,据说现在有不少人都惦记着。”
轰隆!
船缓缓下沉,重新落回到了水里,这是又到了水深的地方,那些腿不见了踪影,应该是在河里游泳了。张来福晕的厉害,回到船舱里躺了一会儿,一阵敲门声传了进来。
“先生,需要吃点什么吗?”
黄招财赶紧朝着张来福摆手,示意他什么都别点:“他这生意看来是不好做了,以前叫都叫不来,居然还送上门了。”
张来福胃里难受,本来没什么胃口,可开门一看,船员送来了河鲜,有用橘子汁拌的河蚬和河蚌,还有带着橘子香的清蒸鲈鱼和煎河虾。
这几样河鲜倒也常见,但橘子的味道吸引了张来福,一共四道菜,他各点了一盘,又要了一瓶黄酒,和黄招财边喝边聊。
黄招财又心疼了:“我带了吃的,咱们尽量别在这船上点菜,太贵了。”
“你带那些吃的,能放得了五天吗?”张来福给黄招财倒了酒,“咱出来就是享福的,敞开了吃吧。”黄招财抿了口酒:“我是怕你吃不习惯。”
张来福夹起来一颗蚬子,放进了嘴里,橘子的清冽酸香,一瞬间冲散了蚬子的土腥气,只把蚬子肉的脆嫩清甜留在了舌尖上。
再嚼一下,带着小米辣的汁水流在舌面上,酸、辣、鲜,三味交织,在舌头和腮帮子之间来回打转,让张来福都舍不得咽下去。
吃下这颗蚬子,张来福感觉不晕了。
“这也太好吃了,这蚬子这么新鲜,是现捞上来的吧?”
黄招财不知道该不该说:“这个蚬子是挺新鲜,但不是捞上来的。”
“那怎么来的?”
黄招财又抿了一口酒:“是这艘船吐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