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冒出来一个又高又壮的铁甲兵,张来福很兴奋。
“打一个我看看。”张来福下了第一道指令。
铁甲兵没有理会他。
“走一个我看看。”张来福降低了要求。
铁甲兵还是没有反应。
“动一下我看看。”张来福再次降低要求。
铁甲兵一动不动。
看来这个铁甲兵听不懂人话,那该用什么方式和他交流?
张来福看向了棋盘,刚才他把棋子放到了正确的位置上,铁甲兵出现了,如果活动一下棋子,铁甲兵应该就会动了。
张来福推着棋盘上的卒子,向前走了一步。
棋子发烫,似乎进入了战斗状态。
铁甲兵向前迈出一步,举起长矛猛然向前一刺,差点刺中了张来福。
矛头离张来福不到一寸,停了下来,貌似这名铁甲兵不伤害拿棋盘的人。
张来福没看清长矛的轨迹,听着矛头破空的声音,就知道这下刺得非常的快。
战力真是不错,可除了刺这一下,他还能做别的吗?
张来福推着棋子想往右侧移动一下,棋子变得更烫了,可它仿佛钉在了棋盘上,没法活动。这什么原因?
张来福看向了棋盘才反应过来,棋盘上棋子儿,得按棋盘上的规矩走。
卒子往前走一步,还没过河,不能横着走。
行棋之前,张来福有了经验,他先躲在一旁,推着棋子往前走一步,卒子也往前走一步,再次做了刺杀的动作。
现在卒子走了两步,已经过河了,棋子变得滚烫。
张来福向右走了一步,铁甲兵长矛向右横扫,速度依旧奇快。
张来福向左走一步,铁甲兵的长矛左右横扫,呼呼生风,差点把张来福新买的桌子给劈了。铁甲兵出手又快又狠,要是先向前,再向左,再向右,能不能练成一套武艺?
他还没来得及尝试,铁甲兵消失了。
这维持的时间也太短了,从出现到消失还不到一分钟。
张来福再次把棋子儿摆回中卒的位置上,铁甲兵没有出现,摆到其他卒子的点位上,铁甲兵也没出现。这枚棋子儿还不能连续使用。
等了一个多钟头,直到棋子彻底凉下来,张来福把棋子摆上点位,铁甲兵又出现在了张来福面前。两万八千大洋的胭脂盒,换这么个东西,到底值不值得?
张来福觉得值得,试想一下,在与强敌作战的时候,自己一手拿着棋盘,一手拿着棋子,然后和对方交手.
还有手吗?
两只手都被占住了,铁甲兵是能打了,自己拿什么打?
这棋盘里就一颗棋子吗?如果多几颗棋子的话倒还划算。
张来福举着油灯在棋盘的夹层里看了好半天,没有看到其他棋子。
只有一颗棋子确实差了点意思,再种一次,能不能多种出来一颗棋子?
等等!
我好像还有一颗棋子!
张来福在车里仔细翻找,还真就找到了一颗棋子。
老木盘当初被赵隆君和张来福偷袭,被迫用弃车保帅逃命,他舍却了半个身子,还留下了一颗棋子,那颗棋子是个“车”,赵隆君说这个棋子相当于半个手艺精。
这个“车”能用吗?
张来福把“车”放在了棋盘上,棋子碰到了“车”的点位,居然有感应。
棋子仿佛被吸在了棋盘上,每活动一步,都能感受到明显的阻力。
老木盘,你看到了吗?你的棋盘跟你的手艺精还是有感情的!
可车在哪呢?
棋子就位了,张来福没看到实物。
难道是个隐形的车子?
张来福在棋盘上把“车”活动了几次,棋子越来越烫,真车却始终没有出现,看来这个车的功能还有待于研究。
碗是好碗,种出来的也是好东西。
现在关键的问题是自己下一门手艺还没着落。
再找柳绮云买个碗,去种手艺精?
一只碗动辄上万大洋,想买也不是那么容易。
再用手艺精去换?
手艺精确实有不少,可如果还去找柳绮云,然后随随便便再拿出一条手艺精,她会不会对我产生一些不好的想法?
另外找个卖碗的人?
其他的卖碗人也不见得可靠。
第二天清晨,严鼎九早早去找黄招财:“兄台,上地去了。”
上地是他们这行的春典,就是找活干去了,严鼎九答应黄招财,到茶馆里帮他询问一下生意。临走时,严鼎九叫醒了张来福:“兄台,我昨天听黄兄说,你要打听一个叫邵甜杆的人,我在茶馆那边也认识一些江湖人,要不要帮你打听一下?”
张来福摇摇头:“先不要打听,以免打草惊蛇。
严鼎九想了想:“兄台,你是不是怕牵连到我?你不用担心的,你给我地方住,还对我这么好,我给你出力是应该的。”
张来福能理解严鼎九的心意:“兄弟,该出力的时候我肯定不跟你客气,今天你就带着招财找生意,其他什么事都别管。”
严鼎九带着黄招财走了,张来福也睡不着了,他准备把棋盘改装一下,力争一只手也能操控。他有修伞的手艺,还经常改装雨伞,想改装棋盘倒也不难,只是得有木料,不用太多,几块就行,但手头真没有现成的。
从哪弄点木料去?木料市场应该离着家具行不远吧?为了这么点木料跑这一趟,值得吗?
张来福想起了那三张旧床,严鼎九舍不得扔,全都搬到西厢房去了。
到了西厢房,张来福准备从一张床上拆下来点木料,刚要动手,又觉得不妥。
这是房东的东西,退房的时候,房东要追究起来,还真就有点麻烦。
还有哪有木料?
张来福盯上了西厢房里的糖车子。
要真让他把这车子拆了,他还挺舍不得,橘子糖实在太好吃了。
“糖好吃,和这车子其实也没什么关系吧?没有邵甜杆的手艺,根本做不出来这么好的糖,留着这车子能有什么用?”
“可如果哪天邵甜杆来了,把车子交给他,还能再让他做点糖吃。”
“你想什么呢?车都交给他了,他还能给你做糖吃?”
张来福一直在自言自语,一闻着橘子糖的味道,他的思绪就集中不起来。
赶紧把这车子拆了,把这念想断了。
张来福盯着车子,想着该从哪里下手,这辆车子骨架大,每块木料都偏大,还真不太好选。骨架偏大
严鼎九说过,绫罗城的大车行一共有三家,每家车行做出来的车子都不一样。
那人九成九是邵甜杆,邵甜杆不可能从黑沙口一路推着车子来绫罗城,他甚至不可能把车子带到船上去。
那这辆车子哪来的?
肯定是他来到绫罗城之后新做的,他找谁做的呢?
自己做这么大个车子,难度太大了,这车子肯定是找车行做的。
张来福先从车上拆下来几块木料,改装了一下象棋盘。到了中午,张来福在路边吃了点东西,随即去了木坊街。
今天木坊街人不多,张来福先去了昨天买床的铺子一一永顺木器行,一打听才知道,这条街上昨天发生了命案。
牙子匠行帮把一个模子铺的掌柜给打死了,说是失手误杀。张来福真是没想到,就因为隔行取利的事情,双方居然下了这么黑的手。
张来福问了三家大车铺子在什么地方,木器行掌柜柴永顺告诉张来福:“这三家铺子还不挨着,一家铺子在斜对面,一家铺子在街尾,还有一家铺子在隔壁街上。”
斜对面那家铺子叫捷马车行,张来福昨天见过,这家铺子的车子做得小巧,和邵甜杆那辆车子差别很大。
张来福去了街尾那家铺子,这家铺子叫顺昌车局,车型和张来福自己的水车子有点相像,无论车轮还是骨架都大小适中,和邵甜杆的车子也不一样。
他又去隔壁街上找到了第三家大车行,这家车行叫万里车铺,一看门前的车子,张来福心里有数了。这家的车子骨架大,轮子宽,和邵甜杆那辆车子非常相似。
车铺和寻常铺子不太一样,院子在前边,铺子在后边,因为车子都要停在院子里。
张来福进了院子,伙计上前打招呼:“买车还是修车?”
“想买车,过来看看。”张来福摸了摸车轮子,“你这的车子怎么轮子都这么宽?”
“你是外地人吧?”伙计指了指身后的牌匾,“是不是没听说过我们招牌?”
张来福点点头:“刚来没几天,知道这有个车行,就过来转转。”
“我们这叫万里车铺,在我们这买的车子结实耐用,走一万里都不在话下。”
张来福笑了:“木匠街那有两家车行,一个叫捷马,一个叫顺昌,他们都说他们家的车子能走一万里。”
“他们那车还想走一万里,不怕把牛皮吹破了?”伙计一脸不屑,“要说车子好看,咱比不出个高低,要说车子耐用,那两家的车子差得远,先生,你要买什么样的车?”
张来福道:“我想买辆马车。”
“坐人的马车还是运货的马车?”
“运货的,主要是到山上运煤。”
伙计得意一笑:“那你算来对地方了,要是坐人的马车,我们真不敢和他们比,他们马车做的小巧,拐弯也灵便,在这城里走个短途,捷马车行的小车就够用了。
要是想跑长途,捷马的小车就不中用了,顺昌车局的马车还将就。
要是去山里运货,他们两家的车都不中用,还得是我们万里车行的车。
我们车轮子宽,走山道稳,爬坡过坎都不在话下,院子那边都是马车,你过来看看就知道了。”伙计带着张来福去看马车,一连介绍了七八辆,讲得相当卖力气,张来福只是看着,始终不言语。“说了这么半天了,你到底买不买车?”伙计有点着急了。
张来福左右看了看,小声问伙计:“车子卖出去了,你有提成吗?”
伙计还挺实在:“成一单生意,能给我提几十个大子,关键要看你买什么样的车子,你要是不想买,我也就不费唾沫了,铺子里还有不少活要干。”
张来福掏出了两块大洋,塞到了伙计手里。
伙计一怔:“你,你您这是,什么意思?”
张来福把声音压得很低:“我不想买车,想找你打听一件事,从大前天往前算三天,有人上你这买过水车没?”
往前算三天,可不是随便一说,张来福仔细推算过,他大前天到的绫罗城,邵甜杆前天对他下的手。他俩之前同坐一条船,邵甜杆中途下船了,可能比张来福早到两天,但也不会早太多,所以三天是个比较合理的范围。
伙计攥着大洋,手心一阵阵出汗:“这位爷,您问这事做什么?”
张来福又塞给伙计两块大洋:“就告诉我有是没有,别的事情不要问。”
伙计犹豫了很久,想把大洋退回来:“来买车的人挺多的,我也记不住了。”
张来福又给伙计塞了两块大洋:“你再好好想想。”
伙计脸上全是汗,小声问道:“您不是行帮的人吧?”
张来福一愣:“你为什么觉得我是行帮的?”
“爷,这事您可不能打哈哈,木坊街那边都打出人命了,行帮的恩怨我是真不敢掺合。”
这伙计为什么会想到行帮?
这事和行帮能有什么关系?
张来福掏出五块大洋,又塞进了伙计手里:“你放心,我不是行帮的人,我就是想知道有没有上你们这买水车?”
这名伙计一个月的工钱是八个大洋,现在张来福给了他十一个,再让他把这钱送回去,比割了他一块肉还疼。
“爷,这事情我就跟您一个人说,您可千万别说是我告诉您的。
来我们这买水车子的人不多,送甜水的都是去顺昌车局买水车,捷马的水车太小,装不了多少水,我们的水车太大,还不好转弯,一般人根本推不动,顺昌做的水车,大小更合适一些。
大大前天,确实有人来我们这买了一辆水车子,那人买了车子之后,拿了一笔钱给我们当家师傅,让我们师傅把车子给改了。”
“改成什么样了?”
“在水柜子里改了个灶台。”
果真,邵甜杆就是在这家买的车子。
张来福故意问:““他为什么要在水车子里加灶台?”
伙计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他加了灶台,肯定不是要做送水的买卖,可还用了人家送水人的车子,这里边可能有冒充行门的勾当,所以我们当家师傅也特别害怕。”
这当家师傅是该害怕,有人冒充送水人行凶,如果对面回手报复,还要报复到送水人身上,这就等于给一个行门招来了祸患。
张来福目露寒光:“你们当家师傅胆子挺大,敢在铺子里做这种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