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营长。”
“去吧。”王卫国拍拍他肩膀,“记住,你是三营的兵。”
“是!”
李建国敬礼,转身向营区外走去。
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单薄,但脚步很稳。
王卫国站在原地,看著他走远。
直到那身影消失在营区大门外,他才转身回营部。
桌上还摊著训练计划,各连的日誌,待办的事项。
一切照旧。
但王卫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坐下来,拿起笔,开始批阅文件。
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声音很熟悉,很踏实。
就像这个营区,这个连队,日復一日的训练和生活。
但在这熟悉和踏实之下,有一种东西在悄然涌动。
像种子在土里拱动,像嫩芽在枝头萌发。
王卫国批完一份文件,抬起头,看向窗外。
阳光很好,训练场上的口號声震天响。
李建国现在应该到团部了吧
和其他营的尖子们站在一起,等待出发。
他会紧张吗会怯场吗
王卫国摇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
他拿起下一份文件。
工作还得继续。
训练还得抓。
夜校还得办。
李建国去了师部,但三营的日子,一天也不能停。
李建国走的第二天,训练场上一切照旧。
晨號响,出操,队列,口號震天。但王卫国在巡视时,能察觉到一些细微的变化。
夜校那些常来的战士,眼神不一样了。
以前训练是任务,是服从命令。现在,他们的动作里多了些別的东西——一种自觉的、近乎较劲的认真。
单槓训练区,一个叫孙小柱的战士在加练。他是夜校的积极分子,学识字最慢,但最刻苦。此刻他掛在槓上,手臂颤抖,脸憋得通红,还在努力向上拉。
旁边战友喊:“小柱,行了!別勉强!”
孙小柱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话:“李建国能去师里……俺……俺也不能差!”
他猛地发力,下巴终於过槓。
落地时踉蹌一步,差点摔倒,却咧著嘴笑。
射击训练场,几个战士围在一起討论。
“昨天夜校讲的那个三点一线,俺回去琢磨了,是不是该这样……”
他们用树枝在地上比划,爭论著瞄准要领。不再单纯听从班长指令,开始自己思考。
就连炊事班后面,那个李建国堆的沙盘,也常有人围著看。
有战士蹲在旁边,用小石子摆弄,模擬著战术队形。
“要是俺带一个班,从这里穿插……”
“不行,这地方开阔,容易暴露。得从这边绕。”
討论声不高,但很热烈。
王卫国远远看著,没过去打扰。
他知道,李建国被推荐去师里集训,像一块石头扔进平静的水面。涟漪正在扩散。
这些战士看到了另一种可能:原来,凭著学习,凭著琢磨,一个普通战士也能被上面看到。
但这涟漪也触碰到了一些东西。
周三下午的战术训练,王卫国注意到三连一个老排长,站在训练场边,抱著胳膊看。
排长姓牛,四十三岁,在部队干了快二十年。
参加过边境战斗,负过伤,是营里的老资格。
他看战士们训练,脸上没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