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几乎无法站立,全身重量都压在两人身上。
短短十米距离,走了整整五分钟。
洞口处,石头和另一名战士已经准备好了简易担架——用两根木棍和一件大衣临时绑成。
四人小心翼翼地將老陈放上担架,用绳索固定好。
“通知营长。”李建国对石头说。
石头拿出哨子,吹出三长两短的信號——这是事先约定的“已找到目標”信號。
很快,远处传来回应哨音。
王卫国那边收到了。
“走!出石林!”李建国抬起担架前端。
四人抬著担架,沿著来路艰难返回。
老陈躺在担架上,意识时清醒时模糊。每次醒来,他都喃喃地说著“谢谢”。
出了石林,风雪再次扑面而来。
王卫国那组已经等在岔路口。
看到担架,王卫国快步上前。
“伤势如何”
“左腿骨折,右腿挤压伤,失温严重。”李建国简短匯报,“必须儘快送医。”
王卫国检查了老陈的情况,脸色凝重。
“下山组应该还没到营区。我们得自己送下去。”
他看了看天色。
下午两点,天光已经开始暗淡。
“原路返回太慢。”王卫国做出决定,“李建国,有没有更快的下山路线”
李建国摊开地图。
手指从当前位置划向营区方向。
“有一条伐木道,可以直通山下。”他指著图上一条虚线,“但这条道冬天可能被封,而且有一段紧贴悬崖,很危险。”
“距离能缩短多少”
“至少三分之一的路程。如果顺利,天黑前能到山脚。”
王卫国盯著地图。
伐木道紧贴悬崖的那段,在地图上標註著“危险”字样。
但老陈的伤势等不起。
“走伐木道。”他拍板。
队伍调整方向,向伐木道进发。
担架在雪地上艰难移动。六个人轮流抬,每走几百米就要换一次肩。
老陈的状况越来越差。
他开始说胡话,喊著他队员的名字,喊著要大家快跑。
“同志,坚持住!马上就到医院了!”张豹一边抬担架一边喊。
老陈听不见,他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態。
下午三点半,队伍抵达伐木道入口。
所谓伐木道,其实只是一条被车轮碾出的土路。如今被积雪覆盖,几乎看不出路的痕跡。
李建国走在最前面探路。
伐木道起初还算平缓,但走了约一公里后,开始贴著山壁蜿蜒。
右侧是陡峭的山壁,左侧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路宽不足两米,积雪后更加湿滑。
“注意脚下!”王卫国提醒,“抬担架的,走中间!其他人外侧保护!”
队伍排成一列,紧贴山壁缓慢移动。
风雪在这里变成了狂风,从悬崖下方卷上来,吹得人站不稳脚。
张豹抬著担架前端,每一步都踩得极其小心。
他能感觉到,担架上的老陈呼吸越来越微弱。
“快点……再快点……”他咬著牙,加快脚步。
突然,他脚下一滑。
积雪下是一块冰,毫无徵兆。
张豹整个人向悬崖方向歪倒,担架也隨之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