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低沉的、压抑的，却仿佛从胸膛最深处迸发出来的声音，匯聚成一道滚雷：
“一步不退！誓与阵地共存亡！”
没有更多的口號。
王卫国抬起手，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全体官兵，唰地立正，还礼。
眼神交错，无声的誓言在寒风中传递、碰撞、凝固。
战前动员，结束。
官兵们默默返回各自的战位。最后的准备开始了。
武器被最后一次仔细擦拭检查，每一个零件都確保可靠。弹药被压进弹匣，手雷拧开后盖，火箭弹装上引信。工事进行最后的加固，防炮洞加深，偽装网覆盖得更严密。观察哨的官兵检查著观测器材和电台电池，確保电力充足。
张豹和石头的小组，最后一次检查了机动路线上的標记，在预定潜伏点藏好了备用弹药和急救品。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金属和火药味，混合著冻土和冰雪的寒气。一种令人窒息的寧静笼罩了鹰嘴峰。仿佛连山风都识趣地放轻了脚步。
时间，在紧绷的神经和冰冷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下午，云层更厚了，天色昏暗如同黄昏。
远处，国境线另一侧，似乎有隱隱的车辆引擎声传来，又很快消失。
观察哨的报告通过加密频道断续传来：“未发现异常。”“能见度降低。”“风声干扰增大。”
王卫国坐在地下掩蔽部里，盯著摊开的地图和沙盘。油灯的光芒稳定，映著他沉静如水的侧脸。周华坐在对面，擦拭著手枪。许尚在角落里检查著通讯设备。李建国靠著墙，闭目养神，手里还捏著绘图纸。
没有人说话。
只有电台里偶尔传来的、被静电干扰的沙沙声。
突然！
“砰——！”
一声尖锐的爆鸣，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紧接著是沉闷的隆隆声，滚过天际。
掩蔽部里所有人瞬间抬头。
炮击！
几乎同时，观察哨急促的声音刺破电台的静默：“炮击！方位角078！距离约八公里！疑似122毫米榴弹炮！落点……落点在我前沿三號通道前方开阔地！试射！”
王卫国抓起望远镜，几步衝出掩蔽部，衝进连接观察所的交通壕。
周华等人紧隨其后。
透过观察所的射孔向外望去。远处，国境线另一侧的山坡后，几团橘红色的火光在昏暗的天色下闪烁，隨即被更浓的硝烟遮蔽。沉闷的爆炸声接连传来，虽然落点还在我方阵地前一公里多，但炸起的冻土和雪块直衝半空。
“修正弹著点……”观察哨兵的声音带著紧张，但依旧清晰，“下一轮可能靠近！”
王卫国放下望远镜，脸上没有任何意外。
“命令：各阵地，防炮！观察哨，继续监视，重点观察敌步兵是否伴隨集结！”
“是！”
命令迅速传遍阵地。
所有官兵迅速缩进加固过的防炮洞和掩蔽部。枪炮声的骤然响起，非但没有让他们慌乱，反而像按下了某个开关，让一直紧绷的神经，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態。
眼睛紧盯著观察孔，耳朵竖起捕捉著每一丝声响。
炮声，越来越密，越来越近。
真正的风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