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陈三兄弟刚才说,以前干过私盐这一行,我再给你派几个人,让你来拉起这一摊,把这买卖做起来。”
陈三听完,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他本来以为自己刚入伙的,会被安排进镖队,当个镖师,先干几年冲锋陷阵卖命的活儿。
没想到章宗义直接让他挑头负责一摊买卖。
虽然私盐这活儿风险也不小,可这世道,干啥容易?
刀客这一行,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儿。
再说自己以前也不是没干过。
能被安排挑头做事,对自己来说已经是莫大的信任、天大的机会。
陈三眼眶微热,抱拳沉声道:
“章大当家的,我听您的!刀山火海,咱绝不退后一步!这事儿要是办日塌了,你把我头提了!”
章宗义伸手扶住他胳膊,眼神很平静:
“那不至于,我信得过你,这摊子事儿就交给你了,你原来干过。路子熟,人脉也广,正好借势铺开。
先把队伍和销路理顺,队伍明面上和仁义镖队没关系,咱们不求一口吃成胖子,先在同州站稳脚跟,再往渭南扩。
你放手去干,货源这边我来安排,有什么事,就找老蔡,他这边组织人给你提供支持。
私盐这盘棋,不只是赚钱,更是打脸那些官商勾结很深的官盐。老百姓吃不起盐,咱们就送盐上门。
这买卖,也有道义在里头,咱干得踏实。
至于赚的钱,公账上拿八成,剩下两成,你跟手下弟兄们分分,算是辛苦钱。”
说完,章宗义又让姚庆礼掏出早已经装备好的一百银元的银票,塞到陈三手里:
“今天,你是带着投名状来的,这是给你的赏金。”
他心头一热,感激地说:“大当家的,我,陈三……”
章宗义淡淡一笑,“咱们刀客,不就靠‘义气’俩字吗?有情有义,才站得住脚。”
说完他拍拍陈三的肩膀:“这两天琢磨琢磨怎么干,前期老蔡来辅助你,多和他商量商量,把活干好。”
陈三郑重地点点头,随即端起酒,分别敬了章宗义和老蔡。
看见章宗义安排完正事,大家就放开吃肉,桌上的气氛渐渐热闹起来。
吃完饭,他交代,老蔡带着陈三处置了那个王二力,不要留下活口,免得后患。
林同知最近一段老实多了,虽然和郎巡检经常碰面,也密会过几次,但重新拾起贩卖烟土这事儿他还没拿定主意。
他已经从陕西巡抚衙门的朋友那儿得了消息,说朝廷要再推禁烟之事了,可能很快就要下禁烟谕令。
这次禁烟到底有多严,还不清楚,但风声已经紧了,他这个官场老油条闻得出来,这回不是闹着玩的。
上头要是动真格的,烟土生意再暴利他也不敢碰,他告诉郎巡检先等等看。
郎巡检也是被那场火灾吓破了胆,对林同知的安排是言听计从。
虽然两人心里都急着想捞回损失,但一点都不敢乱动。
只能都压着心里的躁动,每天装模作样办差,林同知甚至养成了没事基本不出知府衙门的习惯。
王麻子和仁义镖队火拼的消息,郎巡检听到以后,也给他汇报了。
两人也做了分析,打劫烟土运输队的,不可能是镖队,还是外地新军或巡防营的可能性大。
因为镖队不可能有那么多条洋枪,但镖队绝对参与了,最起码是提供信息或带路的。
否则,王麻子那个老江湖,不可能和他们死磕。
仁义这一家,林同知知道,在药材上就打死打活,有实力,好像还和知府李翰墨认识。
外有强援,内又有人庇护,这还怎么搞?
两人商议,先低调蛰伏,密切关注仁义的举动,再商量对策。
现在当务之急,还是想办法,拉起一个赚钱的买卖,把两人的小团队稳一稳。
尤其是郎巡检,急需弄点钱,回回血。
夜深人静时,林同知一个人坐在房里,盯着烛火发愣,脑子里反复琢磨分析,如何布局。
终于,他下定了决心,就把郎巡检和盐商黄德昌叫到了自己书房,三个人围坐在灯下,商量了好久。
郎巡检和黄德昌满脸笑容地出来,郎巡检更是扫清了几个月来脸上的阴霾,走路都变得轻快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