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章宗义一身洋行买办的打扮,来到了短租库房,将帐篷空间中的白糖箱子转移出来摞好。
又出门找了五个装卸货的苦力,让他们一会看着库房的货物。
快到十点的时候,吴店主就带着糖业公会的几位糖行老板准时到达库房。
几位老板和手下的掌柜仔细查验了白糖成色与分量,皆确认无误,露出满意的神色。
章宗义交代五个苦力在库房里等着,他从外面,把库房门锁上,等交割完汇票便来开门拉货。
他和吴店主及几位糖行老板前往附近的山西日升昌票号,办理了可在十几个大城市通兑“凭票即付”的不记名汇票。
交易货款的八万多银元,章宗义全部办成了壹仟面额的汇票,便于二次支付使用。
汇票到手,章宗义心中的一块石头落地,顺手收到帐篷空间。
几人回到库房,打开门锁,五名苦力早已等得焦躁,吴店主直接安排装货转运。
章宗义找了库房的房东,直接退了库房,等白糖运完收房即可。
他和吴店主及几位糖行老板拱手作别,转身迈入熙攘街市。
这会儿的天还早,他就琢磨着去别的国家租界也逛逛,反正自己这身洋行买办的打扮,在租界里来回走挺合适。
各国租界里头,生意买卖的气氛也是特别浓,店铺一家挨一家,拉货的车子来来往往,街边都是各国建设风格的洋楼,挂着各色的旗子。
1860年《北京条约》签订之后,天津就成了通商口岸,陆陆续续有9个国家在这儿设了租界。
随着洋人的进入和经营发展,几十年间,天津慢慢演变成了个挺国际化的贸易中心。
在德租界的威廉街(就是现在的解放南路),章宗义还瞅见了礼和洋行天津分行的招牌,门脸儿挺大,估计生意也不会小。
拐到海河东岸,在俄租界的“巴图耶夫洋行”旁边,有个叫“伊万诺夫”的俄国餐厅,装修一看就很俄式。
正好是饭点儿,章宗义就打算进去尝尝俄国大餐。
店里飘出香喷喷的烤面包和咖啡味儿。
穿着制服的侍者看见进来个中国人,很冷淡地把章宗义领到一个靠窗的位子坐下。
章宗义才懒得管侍者啥态度呢,今天刚赚了八万多,那必须得好好犒劳犒劳自己。
他点了个罐焖牛肉、咸味薄饼,还有一份罗宋汤,坐在那儿慢慢享用。
忽然,他听见隔壁桌一个俄国人和一个中国人说话,提到了莫辛纳甘步枪的买卖,章宗义敏感的耳朵立马就竖了起来。
只听那俄国人用生硬的华语说:“真不能再谈谈吗?价钱是真让不了,不过洋行可以赠送一部分子弹。”
停了一会儿,听见中国人说:
“巴图耶夫先生,现在不是送子弹的事儿。是日本的青木会馆死盯着这笔生意呢,咱们送子弹,日本人也会送的。”
巴图耶夫恨恨地骂了句:“该死的日本人!”
骂完,他显得特别沮丧,特别失落,抬手灌了一大口伏特加。
他明白,自从俄国在日俄战争里输了以后,俄国在天津的势力就大不如以前了,俄国商人的生意也不像以前那么丝滑。
他自己的军火买卖更是被日本会社盯上,每一笔都被日本人挤兑。
库房里那两千支莫辛纳甘步枪、几百支史密斯-韦森左轮手枪要是再找不到新买主,恐怕只能贱卖或者堆在仓库里吃灰了。
章宗义心里一动:日俄现在可是死对头,都不是好东西,让他们斗一斗,把水搅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