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州府那边的同志,也是留日的学生。已经安排好了,他会在你同州的仁义客栈,留一封信,上面写着见面地点。”
“你扮成收药材的药商去见他,按地址到达以后,找一位叫尚振中的人。”
“见面后你先问‘先生是不是姓尚’他不回答,反问你‘远志二十铜元收,行不行’你回答‘黄连苦,清心火’。”
吴竞先说完,让章宗义小声复述了一遍,确保没错。
章宗义复述完,又默默记了几遍,把接头暗号的细节牢牢记在心里。
这时,屋外传来了下课的钟声,外面一下子喧闹起来。
吴竞先又给章宗义添了点茶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宗义兄弟,实在对不住,一会儿我还有课,不能多陪你聊了,你就在这里休息,等我下课再请你吃三原特色小吃。”
章宗义站起身,摆摆手:“你忙你的,吃饭就免了。我回去就安排去同州的事。”
他端起桌上的茶碗,大口喝了一口,猛地想起从天津带回来的纸张和油墨。
他放下茶碗,问:“吴兄,我有个朋友弄到一批纸张和油墨,渠道可靠。会里要是需要,我可以联系他调一批货过来。”
吴竞先眼睛一亮,立刻压低声音:
“是吗?这事太重要了,会里正打算翻印宣传刊物呢。已经筹到了一部分经费,可以动用。
你尽快联系货源,我开一份学校采购的凭证给你,应付路上官府的盘查。”
说完,他让章宗义稍等,转身出了门。
几分钟后,他拿着几本书和一份盖了学堂印章的采购文书回来,递给章宗义,低声说:
“这是学生们自己刻印的《嘉定三屠》《扬州十日记》,还有邹容《革命军》的节选。你带回去传阅,一定小心。”
章宗义接过这些用粗纸印的小册子,感觉沉甸甸的。
每一页都装着改变这个古老国家的梦想,每一个字都可能招来杀头之祸。
吴竞先从兜里掏出二百银元的银票递给章宗义:“路上小心,纸张和油墨尽快安排送过来。”
章宗义把银票和文书迅速塞进贴身衣袋,点头道:
“吴兄放心,明天我就安排人送过来,争取从我朋友那儿拿个成本价。”
两人双手紧紧一握,目光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
章宗义转身离开,吴竞先也夹着课本匆匆赶去教室。
走出宏道学堂时,正午的阳光洒满了院子。
操场角落,一群学生正热烈地讨论着什么。
一个高个子学生挥着手说:“所以根子还在制度!不变法怎么图强?”
他的同伴们有的点头,有的沉思。
这些年轻、没被老规矩捆住的头脑,正是这个古老国家最最需要的推动发展的力量。
他整了整长衫,坐上马车,汇入了人流车流里。
章宗义回来之后,先没进西安城,直接去了东关长乐坊的小东院。
他让跟随的几个队员到东关南街的仁义客栈找章宗安过来,再带几辆马车装货。
他自己打开院门,从帐篷空间里拿出一半的纸和油墨,堆在院子空着的库房里。
这些纸张和油墨的成本价比吴竞先给的二百银元,只多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