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宗义迅速退出厢房,反手掩紧了门。
他转身贴墙潜行至门房,此处住着个中年仆人,白天观察其身高体型,亦需优先控制。
章宗义点燃迷魂香,小心从门缝下方推入,借屋内微弱热气,药香悄然弥漫。
随即退至仆人小房间,如法炮制。
左边的厢房,下房是个大间,被用作会客室,再往北才是矮冬瓜所住的厢房上房。
只见上房的房门并未关严,门缝透出一线微光,屋内尚有灯火。
透过门缝,章宗义见矮冬瓜背对门,合衣侧卧炕上,盖着小棉被,看来此人还是颇为敬业,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他点燃迷魂香,缓缓送入门缝,青烟飘向屋内。
烛光下,矮冬瓜呼吸微滞,随即绵长均匀。
章宗义快速来到正屋外面,这是一间里外屋的套房,两个房间皆是灯光明亮。
烛影晃动,未见人影走动,在门口仔细一听,唯有睡觉呼吸声隐约可闻。
他取出迷魂香如前法自门缝送入,静候片刻,待呼吸声转深。
为了服侍林鸿远这个病人方便,正屋的房门并没有关死。
他用湿布护住口鼻,进到屋内。
外屋有个案几,旁边临时支了张小床,一个年轻的婢女正蜷睡在小床上,旁边的一个小桌上还放着药碗。
章宗义屏息凝神,缓步绕过小床,见婢女呼吸均匀,药碗边缘残留着褐色药渍。
他将未燃尽的迷魂香轻轻移到小床边,青烟与药气交织,悄然弥散。
一道雅致的木屏风立在里外屋中间,里屋透出一线昏黄光晕。
章宗义轻轻绕过木屏风,内室景象映入眼帘,里面并不是渭北的土炕,而是一张宽大的木床。
但屋内很暖和,估计是设有火墙或地龙供暖。
他缓步近前,确认床上躺着的正是林鸿远。
只见他仰卧于床,面色青白,胸腹微微起伏,微弱的呼吸中带着喉咙深处的痰音,手臂搭在被外。
床头矮几上搁着半盏冷水与一只青瓷药杯,杯底残液尚存暗褐的沉淀药渣。
章宗义掀开林鸿远身上的锦被,腹部缠着干净的绷带,绷带边缘渗出淡淡血痕,显然伤口尚未愈合。
他用床头的腰带、裤腿将林鸿远的双手双脚牢牢绑住,固定在床柱上,又将被子卷起来盖住其上半身和头部。
接着将包扎伤口的绷带放松,往下推了推,露出伤口处微微红肿的正在恢复的疤痕。
轻轻触按周边皮肤,察觉热度偏高,显是还有丁点感染之象。
章宗义取出那根长长的钢针,他单膝压住床沿稳住身形,左手拇指死死按在疤痕上缘,触到了肋骨下缘,那是脾脏的位置。
他右手握针,针尖抵住疤痕最柔软的一处,那是郎中下药捻子留下的创口,深吸一口气,毫不迟疑,将钢针全身力道往下一送。
针尖穿透痂皮、脂肪、肌膜,发出轻微的“扑哧”声,像是戳破了一个装满水的皮囊,直抵脾脏的位置。
手下长针传来一种空落落有点韧性的突破感——这是长针刺入了脾脏。
章宗义手腕开始转动和晃动,缓慢,稳定,做着搅动的动作。
昏迷中的林鸿远身体猛地一颤,身体像虾一样猛地一弹,手脚挥动,却被绑着动弹不得。
被子下的喉咙里发出一声被闷住的、极其痛苦的呜咽。
但随即,剧烈的内出血和创伤性休克迅速剥夺了他的力气和意识。
他的身子轻轻颤抖,伴随着微弱的抽搐,出现了一个人临死前的生理性痉挛。
约莫半个小时,待林鸿远彻底平静后,章宗义先将手放在他的鼻孔处,确认已经没了出气,又用手触摸他的颈动脉,已经没有搏动。
这才确认林鸿远这个狗贼终于毙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