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目中的新药厂理想之地,正是黄龙山南麓,那里山势险峻、林木葱郁,既便于隐蔽,又紧邻药材产区,药厂新址的绝佳之选。
关键在黄龙山里,他已经埋下一支奇兵,就是鹰嘴坡的山寨。
他心中早已勾勒出一幅蓝图:找一个山谷,依山而建房屋,挖洞以设仓库,前有药材晾晒,后有溪流潺潺,林间设岗哨,谷口筑堡垒。
两套蒸汽发电机组让威廉来安装一下,就可以供应生活和生产的用电,渭北可是号称煤炭资源的黑腰带,原料根本不愁。
如果两套发电机组的电力不够用,可以找礼和洋行购买大功率的。
太白金疮散的加工工艺非常简单,打粉混合、分装即可,核心点就是配方,配方现在是自己和刘小丫亲自掌握。
几个人看着章宗义发愣,知道他又在琢磨事情。
章宗义回过神,轻咳两声:“都收拾好回家的东西,看看还要买什么,你们一起去大街上转转。”
第二天清晨,等丁山子带着人收了翰林巷的院子,安排好值守人员后,大队人马便启程返回澂城。
马队拉着给基地药行采购的中药材包装材料,还有十来个收留的孤儿,踏着晨霜铺就的黄土官道,向北前行。
章宗义骑在马上,看着在前面忙活的丁山子,昨天晚上,刘小丫提了一个八卦,说是蒲采薇话里话外对丁山子有意。
他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心下却暗自思量,丁山子沉稳干练,蒲采薇心思灵巧,两人若能携手,倒也相得益彰。
同是苦难家庭,彼此更能体谅冷暖。
不过这件事情必须先探探丁山子的口风,再问问蒲家杨氏的意思。
毕竟蒲家,杨氏是长辈。
他正思忖间,忽见前方丁山子勒马缰绳,抬手示意队伍在路边的避风处休息片刻。
丁山子大喊:“都休息会儿,把自己裹严实点,前头就上坡了,塬上风大。抓紧吃点干粮喝口水,今天不管多晚都得赶回去。”
章宗义从怀里拿出一个还热着的水囊,打马两步,递给马车上的刘小丫,轻声道:“暖着呢,喝一口。”
刘小丫掀开盖子抿了抿,眉眼微动,说道:“把帽子往下扯扯,把耳朵盖住。”
说完,朝前大喊:“丁掌柜,丁掌柜!”
丁山子打马过来,对章宗义道:“义哥,今儿这风邪乎,午后怕是要下雪!”
又看向刘小丫问:“嫂子,你喊我。”
刘小丫笑着递过一条黑围巾:“蒲采薇织的,说天冷,特意赶了两天。你这粗人别不当回事。”
丁山子一愣,冻得发红的脸更加红,扭捏地接过围巾,低声道:“替我谢谢她。”
章宗义望着他局促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这两人的姻缘大概率么麻达了。
过了汉村镇,果然风夹着雪粒子就砸在人脸上,马蹄踩在雪泥里愈发吃力。
丁山子、刘炳昆、刘福昆都前后照应着队伍,十来个队员也拉开了距离,护着马车和人员缓缓前行。
雪越下越大,天已经黑了,丁山子抽出一根铁杆,插在马鞍上的铁套管上,点亮马灯挂在铁杆顶端。
他跑在最前方开路,车队前方,一盏昏黄的光晕在风雪中摇曳,映出前方几丈远的路。
章宗义看着忙活的丁山子,点点头,看来这小子,虽然当了同州仁义药行的掌柜,但镖队的规矩却仍记得牢牢的。
还如刚来时一样,有格局,有担当,一举一动皆有章法,没有因为身份变化就拿起架子。
队员中有三四人,也纷纷点亮马灯,有的挑在马鞍的铁套管上,有的挑在马车的套管上,连成一线,风雪中宛如游龙。
这些铁套管是镖队和马队特有的装置,就是插马灯挑杆的。
而这些点灯的队员,都是日常负责保管灯具,在镖队赶夜路时,负责提供照明的人,即便风雪交加也不会乱了阵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