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皆双手持矛(杆),矛尖(杆头)微微上挑,弓步站立。
雪地上两人的呼吸凝成白雾,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看着对方。
贺金升大喝一声:“来了!”,直接一个直刺就扑了上来。
章宗义看准长矛过来的路线,杆影骤起,似游龙出涧,稍微一磕贺金升的矛尖;
一个箭步上前,迅速大步疾进,白蜡杆的尾部直捣中宫。
贺金升侧身闪避,顺势拧腰再刺,长矛破风直取章宗义胸口。
章宗义拧身再进一步,杆尾前伸一挑便将矛尖荡开,随即低喝一声,杆头如点星般击向贺金升的肩胛。
贺金升急档,两人你来我往,雪屑飞溅,白蜡杆与长矛交击之声噼啪作响,
一个回合未尽,章宗义打得兴起,直接放开身手,一个跳跃,白蜡杆似泰山压顶般兜头劈下;
贺金升双手举矛硬挡,“咔嚓”长矛应声断作两截,贺金升踉跄后退数步,两手都握半截矛杆,满脸地惊愕。
周围顿时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贺金升低头看了看手中断矛,忽然大笑,将残杆往雪地里一掷,咧嘴道:
“还是这么狠,我还以为你不常练习,咋这功夫反而更沉了!我就不信,明儿我专挑你破绽,非得扳回来不可!”
说着揉了揉发麻的虎口和胳膊,笑着道:“今儿个是不行咧。”
惹得周围又是一阵哄笑,章宗义收杆立定,呼出一口长气,白雾在眉睫间凝成细霜。
其实章宗义并没有放开,一直压着自己的身手,怕伤了自己的兄弟。
他伸手拍了拍贺金升肩头的雪,笑道:
“你这犟驴,明日不摔你几个跟头,怕是你睡都睡不安稳。”
陈二虎挤上前,抢过断矛残杆往地上一插,大声道:“明儿我也下场,咱三人都练,正好比个高低!”
三人好似又回到了几年前一起跟着师父练武的时候。
那时雪也如今日一般大,三人和其他练武的兄弟在土地庙旁边的空地上对练;
也是雪地里翻来滚去,谁不服谁,咬着牙地坚持,绝对不认输。
三人进了屋,陈二虎把民团的账务做了汇报。
“前几天,蒙知县安排王师送来了一千银元,还有两千银元的粮食,说是参加同州府协防的补贴。”
章宗义听完,脸上挂着笑,都是聪明人,估计也是听到知府对澂城民团协防差事的赞许,也来点实际的。
陈二虎又说,他安全地把蒙知县的如夫人送到了苏州,路上一路平安,蒙知县非常感激。
章宗义点点头,目光沉了沉,低声道:
“估计蒙知县送来这三千银元补贴,也有你的功劳在里面,多少带着些感谢的成分。这是个讲规矩的人。”
接着,贺金升汇报了民团在年节期间的安排,采取轮休的方式,确保各队值守有序,防盗防匪,每队派双岗,加强夜间巡哨。
章宗义听罢,结合他对谋划巡防营改编的计划,他点头道:
“巡哨切不可松懈,尤其是年关前后,土匪小偷最爱趁机蠢动。我们自己的马厩、粮仓、武器库、药行、孤儿院这几处也安排人防守。
另外,年后要加强步枪的练习,把步枪要作为以后的主要武器,刀矛只能压阵了。
估计常备队明年还得扩编,不要把训练的压力都压在后面。
现在的队员作为主力,把这一批队员使用步枪的技能先熟练了,新招的人手带起来就快,
现在是衙门改编队伍的敏感期,配备这么多枪支只会让官府对我们忌讳和猜疑,所以不要乱说枪支配备数量的事。
长枪只保留十五支,作为训练用,其他的晚上送到我住的小东院,我先收起来,你们的驳壳枪也注意隐蔽,别张扬。
平常可以拿火铳练习持枪和瞄准,步枪射击训练的时候,把人拉到东沟。如果有大的行动,需要枪支,再找我拿。”
陈二虎和贺金升连连点着头:“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