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剿匪后的第三日午后,同州府城。
李师爷私宅的小书房里,炭火烧得正暖,铜盆里的炭火红彤彤的,偶尔“噼啪”爆一声,溅出几点火星。
他坐在太师椅上,正拿着章宗义的信细细地看。
信不长,但过程和关键处都说清了:匪已剿灭,匪首当场击杀,缴获都在白水县衙,一些无主的财物作为团练的办公经覅。
末尾一句:“一切仰赖师爷斡旋,宗义感激不尽。”
李师爷看完,将信折好,收入怀中。
他端起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这小子,会办事,更会说话。
看了看时辰,他放下茶盏,吩咐管家:“备轿,去府衙。”
知府衙门的二堂,李翰墨刚处理完当日公文,正喝着参茶。
茶汤浓褐,热气袅袅,他靠在椅背上,眯着眼,像一只晒够了太阳的猫。
见李师爷进来,他睁开眼,笑道:“夫子来了,看你这神色,是有好事?”
李师爷躬身,袖中的信纸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东翁明鉴。团练总局章宗义会办送来急信,白水东山‘草上飞’匪徒已剿灭,还上缴了一千多银元的缴获。”
“哦?”李翰墨放下茶盏,瓷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这么快?详细说说。”
李师爷将剿匪经过简述一番,声音不紧不慢,像在念一份公文。
他着重提及章宗义“奋勇当先”“三日功成”,白水县“配合得力”“勘验周详”。
至于缴获、俘虏等细节,则一语带过——那些数字,等公文到了再看也不迟。
李翰墨听完,沉吟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可有遗漏和伤亡?”
“匪徒全歼,团丁只有几个轻伤。”
“那就好。”李翰墨点点头,目光落在窗外。
章宗义买快枪的呈文他见了,看来已经用上了。
他在心里欣赏章宗义这年轻人——既有胆识又有分寸,更难得的是自己投入真金白银,改善团丁装备与训练,不等官府拨款便主动作为。
这份担当,远胜空谈忠勇的旧式武弁。
那些老油子,一个个只会伸手要钱,真要他们干事了,推三阻四,比谁都跑得快。
李师爷道,声音又低了几分:“另外,章宗义说,匪首‘草上飞’的首级也已取下,不日将押送府衙,请东翁验明正身。”
李翰墨皱了皱眉,那眉头拧了一下,又松开了:“首级……罢了,既然取了,就送来吧。让刑房师爷验看,出具文书,存档便是。”
他对血淋淋的首级没兴趣——当了这么多年官,什么血腥没见过?
但知道这是必要程序:匪首正身验明,此案才能最终了结,邀功请赏才有依据。
“还有一事,”李师爷试探道,声音像一根细细的线,小心翼翼地往前探,“此番剿匪,还有缴获若干。白水知县张丙燮已造册完毕,呈文在途。这缴获如何处置,还请东翁示下。”
李翰墨端起茶盏,用盖碗轻轻拨着浮叶,茶汤在碗里打了个旋:“按旧例办便是。该充公的充公,该犒赏的犒赏。至于具体数目……你看着办,别出格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