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近郊的这座半山别墅,此刻正沐浴在一片慵懒的暖阳之中。
院子里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喷泉装置洒下细密的水雾,在阳光的折射下形成了一道若隐若现的彩虹。空气中混合着泥土的芬芳、淡淡的咖啡香以及不知名花草的甜味。
一张宽大的藤制摇椅被安置在老槐树的树荫下,随着微风轻轻晃动。陆尘躺在上面,手里拿着一本翻开了很久却没看几页的古书,遮在脸上的草帽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哎呀!这个参数不对嘛!”
一声清脆的抱怨打破了午后的宁静。叶灵儿穿着一件印着卡通图案的宽松T恤,盘腿坐在凉亭的石桌上,手里捧着一块透明的全息平板,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腮帮子气鼓鼓的。
坐在她对面的林婉儿,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米色居家套装,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她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屏幕,修长的手指在空气中轻轻划过,调出了另一组数据。
“不是参数不对,是你的算法太激进了。”林婉儿抿了一口咖啡,声音平静而笃定,“这是针对民用级‘无限能源’核心的散热方案,不是你在游戏里改外挂代码。如果按照你的方案,这块电池在运行三小时后就会变成一颗微型炸弹。”
“可是如果不这么写,能效比根本达不到300%啊!”叶灵儿抓了抓头发,把平板往桌上一顿,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趴在桌上,“林姐姐,这可是老大上次带回来的那个晶体样本,要是不能物尽其用,太浪费了。”
“正因为样本珍贵,才不能急功近利。”林婉儿放下咖啡杯,伸手揉了揉叶灵儿的脑袋,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科学讲究的是严谨。来,把第三行的逻辑门改一下,加一个冗余循环。”
叶灵儿嘟囔着坐直身子,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行行行,听大董事长的。要是改坏了,你得赔我精神损失费。”
“赔你一个月的限量版冰淇淋。”林婉儿笑着答应。
“成交!”
两人的笑声顺着风飘散开来。
不远处的露天厨房里,此时正弥漫着一股浓郁的中药味。
一口紫砂药罐正在小火炉上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蒸汽顶着盖子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沈瑶光穿着一身浅绿色的围裙,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正小心翼翼地扇着炉火。她时不时凑近闻一闻药味,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锁。
“火太大了。”
苏沐雪的声音冷冷地从身后传来。她穿着那身标志性的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成分分析报告,靠在门框上,目光如炬地盯着药罐。
“啊?”沈瑶光手一抖,蒲扇差点掉进炉子里,她连忙转头,“这可是按照古籍《青囊经》里的‘九转回春汤’熬的,讲究的就是武火急攻,文火慢炖啊。”
“古籍里的药材生长环境和现在不一样。”苏沐雪走上前,从沈瑶光手里接过蒲扇,直接把炉火的风门关小了一半,“你刚才用的那株‘雪灵草’,是李教授在恒温实验室里培育的第三代,药效比野生的猛烈了三倍。如果火候太大,药性挥发太快,最后剩下的就是一锅苦水。”
沈瑶光眨了眨眼睛,有些崇拜地看着苏沐雪:“苏姐,你连这个都知道?”
“数据不会撒谎。”苏沐雪淡淡地说道,用银质的小勺舀起一点药汁,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然后抿了一口。
沈瑶光紧张地盯着她的表情:“怎么样?”
“有点涩。”苏沐雪放下勺子,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在报告上勾画了几下,“再加三克甘草,两克陈皮。中和一下寒性。”
“好嘞!”沈瑶光麻利地从旁边的药柜里抓出药材,小心翼翼地称量、投入药罐。做完这一切,她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转头看向院子里的藤椅,压低声音说道,“苏姐,你看陆尘,一上午都没动静,不会是……”
“他的心率每分钟六十二,呼吸平稳,脑波处于Alpha波状态。”苏沐雪头也不抬地说道,“他在睡觉,或者说,他在享受这种‘无所事事’的状态。别去打扰他,这是对他这种高压人群最好的心理治疗。”
沈瑶光看着藤椅上那个安静的身影,眼神软了下来:“他以前总是紧绷着弦,像是一把随时会断的弓。现在这样,真好。”
“嗯。”苏沐雪合上报告,目光也在陆尘身上停留了一瞬,“这种状态维持得越久,他对体内那股力量的掌控力就越稳定。”
而在院子另一侧的凉亭里,气氛则显得有些微妙。
秦若曦换下了平日里那身笔挺的制服,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和牛仔裤,手里拿着一份加密的电子文件,眉头紧锁。
慕容倾城依旧是一袭红衣,只不过这次外面披了一件薄薄的披肩。她坐在石凳上,面前摆着一套紫砂茶具。滚烫的开水冲入壶中,茶叶翻滚,瞬间激起一阵清香。
“太平洋那边的监测站又发来消息了。”秦若曦指着文件上的一处红点,声音低沉,“那个坐标,就在之前裂缝闭合的边缘。深海探测器拍到了一些奇怪的光影,虽然很模糊,但绝不像是自然现象。”
慕容倾城不紧不慢地倒了一杯茶,推到秦若曦面前:“喝茶。”
“我在跟你说正事!”秦若曦有些急躁地放下文件,“如果‘源初之地’真的有后手,或者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渗透过来,我们必须提前做预案。国际刑警那边现在的压力很大,好多国家都在盯着那个区域。”
“急什么。”慕容倾城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茶沫,那只深邃的独眼中倒映着杯中沉浮的茶叶,“花开花落,自有定数。那个地方沉睡了数万年,不差这几天。”
“可是……”
“没有可是。”慕容倾城打断了她,语气虽然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看那边。”
秦若曦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正好看到藤椅上翻了个身的陆尘。
“那只老虎刚把爪子收起来,你就要让他去磨牙?”慕容倾城轻笑一声,“现在的宁静,是用多少鲜血换来的?若是连这点觉都睡不安稳,那我们之前的仗岂不是白打了?”
秦若曦愣了一下,随后无奈地叹了口气,端起茶杯一饮而尽:“你说得对。是我职业病犯了,总觉得哪里有危险就要冲上去。”
“危险永远都在。”慕容倾城给自己续了一杯茶,目光变得悠远,“但既然有他在,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顶着。我们这些做女人的,偶尔学会偷懒,也是一种智慧。”
“偷懒?”秦若曦苦笑,“要是让我的下属听到秦局长说这种话,估计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在这里,你不是局长,我也不是天机阁主。”慕容倾城指了指正在厨房忙碌的沈瑶光和苏沐雪,又指了指那边还在讨论代码的林婉儿和叶灵儿,“我们只是他的家人。这就够了。”
就在这时,一阵轻柔的吉他声从院子角落的秋千架上飘了过来。
赵清菡穿着一条碎花长裙,光着脚丫轻轻点地,让秋千随着节奏缓缓摆动。她怀里抱着那把旧吉他,低着头,手指在琴弦上灵巧地跳跃。
她没有唱歌,只是单纯地弹奏着旋律。那是一首很简单的曲子,欢快中带着一丝恬淡,像是从山间流淌下来的清泉。
陆尘手里的古书不知何时已经滑落到了草地上。
他并没有睡着。
透过草帽的边缘,他看着眼前这幅画面。
阳光斑驳地洒在草地上,叶灵儿因为改好了代码而兴奋地比划着手势,林婉儿无奈地笑着帮她擦去嘴角的咖啡渍;沈瑶光被烟熏得咳嗽了两声,苏沐雪一边递水一边冷着脸帮她拍背;秦若曦和慕容倾城不再谈论沉重的话题,而是饶有兴致地看着赵清菡弹琴;而赵清菡,似乎感应到了他的目光,弹奏的手指微微一顿,转过头,对着藤椅的方向眨了眨眼睛。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没有枪林弹雨,没有阴谋诡计,没有血腥的厮杀,没有维度的崩塌。
只有风声,笑声,琴声,和心跳声。
陆尘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满是自由的味道。
他坐起身,摘下草帽,随手放在膝盖上。
“醒了?”
苏沐雪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
“一直在装睡。”沈瑶光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块毛巾,没好气地说道,“刚才叶灵儿吵那么大声,你眼睫毛都动了。”
陆尘笑了笑,接过苏沐雪手里的药碗,眉头都没皱一下,仰头一口气灌了下去。
“苦。”他咂了咂嘴。
“知道苦就好。”沈瑶光连忙把剥好的糖塞进他嘴里,“这是苏姐特意给你调的,固本培元。你最近虽然看着没事,但体内能量消耗其实很大。”
“嗯,甜。”陆尘含着糖,看着沈瑶光忙前忙后的样子,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沈大医生的医术越来越精湛了,以后我若是老了,全靠你养。”
“想得美!”沈瑶光脸一红,拍掉他的手,“你要是老了,我就把你扔进疗养院,让叶灵儿天天给你玩最弱智的游戏。”
“喂!老大,沈医生,我听到了啊!”叶灵儿从凉亭那边探出头来,抗议道,“什么叫最弱智的游戏?那可是脑力训练!”
“是是是,脑力训练。”陆尘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骨节发出噼啪的脆响,“婉儿,那边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林婉儿合上平板,走过来挽住他的手臂,自然而然地靠在他肩上:“都安排好了。林氏集团这季度的财报已经发出去,股价涨了15%。那些原本想趁机做空的小机构,现在估计都在哭着找妈妈。”
“手段够狠。”陆尘挑了挑眉。
“商场如战场。”林婉儿抬起头,眼神清澈,“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不过你放心,赚钱只是为了给这个家提供更好的保障。我已经启动了‘未来城市’计划,这笔资金会全部投入到新能源和民生建设上。”
“不错。”陆尘拍了拍她的手背,“苍龙要是知道他的徒弟现在成了大资本家,估计会吓得从地底下爬出来。”
“他才不会。”林婉儿笑着摇了摇头,“他只会坐在墓碑上,拿着酒瓶子笑话你被一群女人管着。”
陆尘哈哈大笑。
笑声爽朗,惊飞了树梢上的几只麻雀。
秦若曦和慕容倾城也走了过来。
“笑得这么开心,是不是有什么好事瞒着我们?”秦若曦调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