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亲自接？”老赵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气，“行，有你接手我就放心了。这玩意儿太邪门，我们这些老刑警还真有点吃不消。”
……
回警局的路上，秦若曦并没有直接回办公室，而是把车开到了江城大学附近的一个僻静咖啡馆。
她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点了一杯黑咖啡，然后拿出了那个密封试管。
试管里的黑色液体静静地沉淀在底部，看起来毫无生气，但只要靠近它，秦若曦就能感觉到罗盘在口袋里微微发热。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陆尘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若曦？”陆尘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依然温和，“这么早，有事？”
“陆尘，我遇到个麻烦事。”秦若曦开门见山，语气中透着一丝不容忽视的严肃，“可能和你之前提过的那些‘东西’有关。”
“哦？”电话那头的背景音安静了下来，显然陆尘正在认真听，“说。”
秦若曦把刚才在滨江公园的经历，以及那段诡异的监控视频和音频，详细地说了一遍。
“……那滩黑色液体，还有那种‘吸吮’感，和之前的‘基因之源’完全不同。”秦若曦看着窗外的车流，低声说道，“那种感觉很邪恶，就像是在掠夺。”
“掠夺……”陆尘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思考，“你把罗盘记录的数据发给我，还有那段音频的原始文件。”
“好，马上发。”
秦若曦熟练地操作手机，将几个打包好的文件通过加密通道传输过去。
等待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咖啡馆里放着轻柔的爵士乐，但这并不能平复秦若曦心中的躁动。
大约过了五分钟，手机震动了一下。
“数据收到了。”陆尘的声音变得低沉起来，“若曦，你现在的位置在哪？”
“江大附近的时光咖啡馆。”
“待在那别动。我和沈瑶光马上过来。”
“你也觉得这东西不简单？”秦若曦握紧了手机。
“不简单。”陆尘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这种能量波动的频率，虽然很杂乱，但它的底层逻辑和我们在那个海岛维度里捕获到的‘暗影’生物有些相似。但这更像是……某种人为模仿出来的劣质品。”
“人为模仿？”
“对。有人在试图用某种古老而晦涩的方法，去复制或者召唤那种力量。”陆尘停顿了一下，“那种‘吸吮’感，是空间被撕裂时产生的吞噬效应。那个失踪的大学生，恐怕并不是被绑架了，而是被‘吃’掉了。”
“被吃掉了……”秦若曦感觉胃里一阵翻腾，虽然她是刑警，见过无数尸体，但这种超自然的死亡方式还是让她感到不寒而栗，“那还有救吗？”
“如果在短时间内，或许还能找到坐标。”陆尘说道，“但时间拖得越久，生还的希望就越渺茫。你做得很好，若曦。如果不是你及时发现并取样，等那个裂缝完全愈合，我们就真的无迹可寻了。”
“我现在能做什么？”
“等着我们。我们需要用‘灵能2.0’的算法来解析你带回来的数据，看看能不能追踪到那个‘伪劣’暗影的源头。”
挂断电话，秦若曦看着窗外。天空越来越阴沉，厚重的乌云压在头顶，一场暴雨似乎正在酝酿。
她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了咖啡馆门口。
陆尘推门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身白大褂的沈瑶光。两人风尘仆仆，显然是从基因修复中心直接赶过来的。
秦若曦招了招手，两人快步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东西呢？”沈瑶光一坐下就摘下眼镜，眼神锐利地看向秦若曦。
秦若曦拿出那个密封试管，放在桌面上。
沈瑶光没有直接用手拿，而是从包里掏出一个便携式的光谱分析仪，对着试管扫描了一下。
屏幕上的数据流疯狂跳动，沈瑶光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天哪……”她低声惊呼，“这能量密度……这简直就是个微型黑洞！若曦，你刚才居然敢直接拿在手里？”
“我有罗盘预警，而且一直放在铅盒里。”秦若曦指了指随身携带的一个金属盒子，“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陆尘伸出手，隔空虚握了一下试管。
他的指尖亮起一抹极其微弱的淡金色光芒，那是“基因之源”的力量。
当那光芒接触到试管的一瞬间，里面的黑色液体突然剧烈翻滚起来，像是一条被激怒的毒蛇，疯狂地撞击着管壁。试管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咔”声，仿佛下一秒就要炸裂。
“小心！”沈瑶光惊呼一声。
陆尘眼神一凝，手指猛地一收。
那股淡金色的光芒瞬间化作一张无形的网，将试管死死笼罩住。黑色液体的挣扎瞬间平息，重新沉淀下去，变得死寂无声。
“果然是这玩意儿。”陆尘收回手，看着秦若曦，“这是‘影血’。”
“影血？”秦若曦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一种被诅咒的炼金产物。”陆尘解释道，“用活人的血液作为载体，通过特定的仪式，去沟通那个维度的暗影力量。制造者试图用这种力量来达成某种目的，比如长生，比如复仇。但暗影是贪婪的，它们不会轻易被驱使。”
“所以，那个失踪的大学生……”秦若曦的声音有些发颤。
“是祭品。”陆尘冷冷地说道，“有人在利用这个城市的边缘地带，布下了一个个‘捕食点’。那些失踪的人，都是为了喂养这东西。”
秦若曦感到一阵恶寒。江城，这座拥有千万人口的现代化大都市，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某种邪恶力量狩猎的牧场。
“那个制造者在哪里？”秦若曦咬牙切齿地问，“既然有了‘影血’，就一定有源头。”
“这就是我们要查的。”陆尘拿出手机，调出一张江城地图。
他在地图上标出了三个红点，那是之前三个失踪者最后出现的位置。
“你看这三个点。”陆修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滨江公园、城西废弃工地、北郊烂尾楼。看似毫无规律，但如果把它们连起来……”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三角形。
“这三个点，正好围住了江城的老城区中心。”陆尘的声音低沉，“那里，是江城地脉最古老、阴气最重的地方。”
“你是说，他们在那里布置了一个更大的阵法？”沈瑶光推了推眼镜，若有所思，“用这三个小型的‘捕食点’来收集能量，最后汇聚到老城区？”
“很有可能。”陆尘点了点头，“而且，这种仪式通常需要特定的时间节点。今晚就是农历十五，阴气最盛的时候。”
秦若曦立刻明白了陆尘的意思。
“今晚，他们会有大动作？”
“不，今晚是收网的时候。”陆尘看着窗外已经开始飘落的雨丝，眼神中闪过一丝寒芒，“若曦，这已经超出了警方的能力范围。接下来的调查，必须由我们来做。”
“我也要去。”秦若曦毫不犹豫地说道，“我是警察，保护市民是我的职责。而且，这起案子是我接手的，我不可能置身事外。”
陆尘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沉默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
“好。但你要听我的指挥，不能冲动。”
“没问题。”秦若曦一口答应。
“那我们分头行动。”陆尘站起身，“沈瑶光，你带着这管‘影血’回中心，分析它的成分，找出制造者的特征。若曦，你带我去那个滨江公园的现场，我要亲自感受一下那里的空间波动。”
“明白。”沈瑶光小心翼翼地收起试管，快步走出了咖啡馆。
秦若曦和陆尘紧随其后，钻进了那辆黑色的越野车。
雨越下越大，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发出单调的刷刷声。车窗外的世界变得模糊不清，仿佛整个城市都被笼罩在了一层灰色的迷雾中。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声。
秦若曦握着方向盘，时不时看一眼坐在副驾驶的陆尘。他正闭着眼睛，似乎在感应着什么，眉头微微皱起，周身散发着一股让人不敢靠近的威压。
“陆尘，”秦若曦打破了沉默，“如果那个制造者真的是人，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了力量？”
“有时候，为了力量，人可以变成比鬼怪更可怕的东西。”陆尘睁开眼，看着窗外飞逝的雨景，“贪婪和恐惧，是这世上最强大的催化剂。他们以为自己在掌控黑暗，殊不知，黑暗早已吞噬了他们的心。”
车子驶入滨江公园那条荒僻的小路，雨天的泥泞让路面变得异常难走。越野车的轮胎卷起泥浆，颠簸着向前。
到达现场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警戒线还在，但守卫的警察已经撤走了，只剩下几个孤零零的警示灯在风雨中闪烁。
秦若曦撑开一把黑伞，下车走到那棵老槐树下。
经过雨水的冲刷，地上的脚印已经完全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泥泞。
“就是这里。”秦若曦指了指那个水泥堆的位置。
陆尘没有说话，他收起秦若曦递过来的伞，任由冰冷的雨水打湿全身。他走到水泥堆前，缓缓蹲下身。
他的手掌贴在湿滑的地面上，闭上眼睛。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的手掌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秦若曦站在一旁，看着陆尘的动作。她虽然看不见能量的流动，但她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似乎凝固了。雨声变小了，风停了，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突然，陆尘猛地睁开眼。
“找到了。”
他的声音穿透雨幕，清晰地传入秦若曦的耳中。
“什么？”秦若曦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配枪。
“空间裂缝的残留坐标。”陆尘站起身，目光穿透了层层雨幕，看向城市的东南方向，“虽然很微弱，但那个制造者留下了尾巴。他以为‘影血’能掩盖一切，但他不知道，任何力量的使用，都会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痕迹。”
“东南方向……那是老城区的纺织厂旧址。”秦若曦对江城的地理了如指掌，“那里已经废弃十年了。”
“那就去那里。”陆尘转过头，看着秦若曦，眼中燃烧着金色的火焰，“今晚，我们要终结这场狩猎。”
秦若曦看着陆尘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心中的恐惧和不安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勇气。
她拉开车门，大声说道：“上车！我带路！”
引擎轰鸣，黑色的越野车像一头苏醒的野兽，撕裂雨幕，向着黑暗深处的猎场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