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太指使三儿子去找接生婆。
他们村原本有一个接生婆,就在去年的大雪天染了风寒,就那样没了。
李铁树只能去隔壁村找人。
他并未赶车,马拉车跑的慢,他是骑着李小草的马去的隔壁村。
到的时候已经是子时,接生婆已经睡下。
李铁树又是敲门又是呼喊,这才有人打开屋门。
“谁啊?”
“大娘,我媳妇要生了,麻烦你跟我走一趟。”
钱婆子是接生婆,常有人半夜找上门,她早就习惯了。
听闻有女人要生产,便说了一句,“等我一下,我穿了衣裳就来”。
李铁树在院门外焦急的踱步。
只盼着钱婆子能快着些。
时间不长,钱婆子一边系盘扣一边走出来。
她一眼就看到来人是骑马来的,心里便有些疑惑,什么样的人家还能骑马。
“你家是哪个村的?远不远?你媳妇啥时候发作的?”
李铁树一一回答,“我家是隔壁安平村的,不远,我媳妇刚睡觉的时候才有的反应。”
钱婆子听后不但没有着急,反而放慢了脚步。
“安平村?那你家姓啥?家里都有什么人?”
李铁树没听明白,他媳妇要生孩子,和他姓啥有啥关系。
“我家姓李啊,怎么了?”
钱婆子却突然止住脚步不走了,“姓李?你们村有个李将军,是你家的不是?”
李铁树以为钱婆子和他家小草认识,便连连称是。
“李将军是我外甥女,大娘,咱们快走吧,生孩子可耽搁不得啊。”
钱婆子不但没有向前走,反而后退两步。
“这个活我接不了,你再找别人吧。”
“为啥?”李铁树脑子有些懵。
接生婆还没看过怎么一口咬定接不了?
钱婆子哼了一声,“为啥?因为你们家的人不是东西,我那可怜的侄儿就是因为他们当兵的不肯救人,这才死在城门外,你们家杀了我侄儿,却想让我为你们家接生,做梦去吧”。
说完之后,钱婆子啐了一口,迈着小碎步回了屋,并将房门嘭的一声关住。
李铁树呆愣在门外。
他都听说了,是那些人自己非要出城,不出城就骂人闹事,连续闹了三天,这才被放出城去,怎么成了别人害的。
李老太也是懂一些接生的,可是冯氏是横位,她接不了。
李老汉和李家男人全都等在堂屋,时不时问上一句。
“老婆子,咋样了?”
李老太担心三儿媳听到,便跑到堂屋门前回话。
“横过来了,这可咋整”。
李老太急得左手拍右手。
李老汉焦急的站起身,狠狠的吧嗒旱烟,随后对着天上的月牙拜了拜。
“李家列祖列宗,一定要保佑老二家的顺利生下来,这可是咱们李家的后人”。
李根孝和李根成听到他们娘有危险,心疼的掉下眼泪。
“奶,我们能去看看我娘吗?”
李老太摇头,“那可不行,男人不能进产房,不吉利。”
李根孝和李根成兄弟俩互相看了一眼,只能大步走到院子里,扑通一声对着月亮跪倒。
嘴里喃喃的说着什么,然后对着月亮磕头。
李根强的媳妇吴氏靠在门框抹眼泪,她也是刚刚生过孩子的人,那种恐惧现在还清楚的记得。
李根强一直守在院门外,只希望三叔能够快些回来。
大老远看到马背上的身影,这才松了一口气。
“三叔回来了,三叔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