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再次跳跃。
这一次,是在一个隐秘的、布满复杂能量谐振装置的实验室。
少数几个银色轮廓(激进派“园丁”或已被影响的“守望者”)正在进行小规模实验。
他们将一丝极其微弱的、取自某个“火种”样本的“高度秩序化灵质”,注入一个模拟的“摇篮”局部网络节点。
最初,节点内的能量流动和文明模拟信号出现了短暂的、绚丽的“活跃”和“跃迁”。
实验者们发出兴奋的低语。
但很快,被强行注入“秩序”的节点开始出现排异反应,网络结构扭曲,能量流动紊乱,模拟文明信号变得癫狂而后迅速衰竭。
节点中央,出现了一个细微的、不断试图吞噬周围正常能量来维持自身的……“空洞”。
最初的“Ω”变体雏形,诞生了。
实验者们惊慌失措,试图用更强的“秩序能量”(取自更多“火种”)去“修复”和“压制”空洞。
结果如同抱薪救火,“空洞”在吞噬了这些能量后,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凝实、活跃,并开始表现出对周围“秩序”结构的……“模仿”本能。
灾难的种子,就此埋下。
画面变得破碎、混乱。掩盖真相的内部会议,篡改实验记录,将早期“Ω”症状归咎于“摇篮自然衰变加速”,打压反对者,冻结其权限,将其调离核心……
然后,就是“协议第七号补充条例”的强行通过。
将“最终净化协议”与调用“火种”能量直接挂钩,为后续大规模的、错误的“净化”行动铺平了法律(协议)基础。
第一次大规模“净化”行动的场景闪过:动用庞大的“火种”能量,对一片早期“Ω”污染区进行轰击。
暗红色的污秽在金色的秩序烈焰中扭曲、尖啸,似乎被压制。
但行动结束后,污染区非但没有缩小,反而在能量轰击的“滋养”和“刺激”下,变异出了更复杂、更具攻击性的形态,并且出现了多个污染节点之间的……“意识同步”迹象。
“Ω-7”,在这次行动后,被正式观测并命名。
再往后,就是彻底失控。
污染扩散,议会分裂,掩盖与清洗,主体撤离,只留下残破的协议、陷入矛盾的“枢纽”、以及这座逐渐被阴影侵蚀的“方舟”……
所有的画面和信息的最后,聚焦到一份被深埋在逻辑锁最底层、几乎被彻底遗忘的原始分析报告上。
报告用最冷静、最科学的笔触,分析了最初那个实验性“Ω”空洞的特性后,得出一个被后来者完全忽视的结论:
“……基于现有模型推演,此类‘规则负压空洞-灵质模仿体’复合现象(暂称Ω型异常),其存在根基在于‘秩序’与‘虚无’边界因外力介入而产生的‘悖论性粘滞’。常规的‘秩序能量’输入(如净化协议)将加剧其悖论性,使其成长。理论上,存在两种根除或转化路径:”
“路径一:利用远超其结构承受极限的、纯粹且无任何‘信息模因’残留的‘规则定义’力量,强行覆盖其存在逻辑,将其‘无效化’。此法需执行者对底层规则有极高掌控力,且能量消耗巨大。”
“路径二:利用其‘模仿’与‘渴望秩序’的核心悖论,向其灌输高度复杂、自洽且蕴含‘自我解构’或‘无限递归’逻辑矛盾的‘秩序信息包’。引导其内部逻辑循环陷入崩溃,使其从内部‘蒸发’或转化为无害的‘背景信息噪声’。此法风险在于‘信息包’的构建极端困难,且可能被Ω型异常反向解析、利用。”
定义覆盖,或者……逻辑悖论炸弹!
孙一空和吴陆洋的意识剧烈震荡。
这就是答案!
李二狗的“摇光定义”走的是第一条路,但他力量不足。
而第二条路……“高度复杂、自洽且蕴含自我解构矛盾的秩序信息包”……这听起来就像是……
“文明!”两人几乎在意识中同时惊呼。
一个完整的、真实的、活着的文明,其发展历程本身,就是充满了无数矛盾、妥协、自我否定又自我超越的、最复杂的“秩序信息集合体”!
尤其是文明面对终极灾难时的挣扎、选择、牺牲与希望,其中蕴含的伦理悖论、情感冲突、理性与感性的撕扯……对于只懂得模仿表层“秩序”、渴望填补自身“虚无”的Ω-7来说,这可能是最美味也最致命的“毒药”!
但这需要……将一个完整的文明历程,或者至少是其最核心、最矛盾的“信息精华”,直接“喂”给Ω-7?怎么喂?
谁来做这个“喂食者”?
又由谁来承担这个过程可能带来的反噬?
没等他们细想,周围稳定的数据通道突然剧烈晃动起来!
刺耳的警报在意识层面炸响:
“警告!检测到外部高强度‘Ω’污染冲击!物理载体(主控核心房间)完整性下降!”
“逻辑防火墙感应到威胁,启动主动排斥协议!”
“非核心扇区访问即将强制中断!请立即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