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幽明揉著太阳穴,“別闹,我这忙得焦头烂额的,过些时候还得参加预考,听说去.
年我们学校四五百號人就三十来个拿到高考名额。”
这些时候他除了读书就是练功,晚上练,白天也练,水里游,陆上跑,原本刚硬的筋骨竟慢慢柔顺下来,连同魁伟的身形也在不知不觉中紧收了一圈。
而那道观里,每天清晨,燕灵筠便早早等著,眼巴巴的盼著,等著练幽明带来吃的,等著聊两句话,都快化作望夫石了,但也越来越亲昵。
“兰香,有你们家的信。”
母子俩正拌著嘴,就见送信的邮差骑著自行车驮著邮包从街巷拐角绕了出来。
都是老熟人。
“老宋,是东北寄来的信不”
赵兰香忙凑了过去。
邮差老宋看了眼收信人,“不是,是寄给你家小子的,河北那边寄过来的。”
“河北”
练幽明闻声抬头,走到近前,看著信笺上的信息。
寄信人,刘无敌。
但字跡却不是那老小子的,谢若梅。
他当初临走之前是把家里的地址留给了刘大脑袋,但前提是遇到要事再联繫,难道又出事情了
避开老母亲那好奇的眼神,练幽明走到院角把信笺飞快拆开,可信中的內容却让他吃了一惊。
“敖飞这些人居然一起离开沧州了。徐天率眾阻击,无功而返,那位洪拳老师傅被一位神秘高手震碎了心肺,重伤不治,吴九受伤,大圣拳门主被徐天掌毙当场————”
隨著信纸摊开,一桩桩变故立时映入眼帘,练幽明只飞快扫了一眼,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双眼也眯了起来。
“疑似向北而去”
但这封信却不是求助的,视线落定在信纸末尾,那是,“练大哥,小心!”
眸光晦涩一烁,练幽明轻吐气息,將信纸轻轻一揉,又回到了屋前。
到底是没能斩草除根啊。
那神秘高手又是何方神圣
不由自主的,练幽明想到了谭飞口中的那些八旗勛戚。
赵兰香好奇问道:“咋了”
练幽明露出个笑脸,“没事儿。”
是天夜里,在河边盘完了铁球,练幽明拎著两只木锤,脚踏星光,双锤抢动,只似风雷炸响,呼啸之声,呜呜震耳,犹若兽王巡山,骇得群山皆寂,鸟兽退避。
一路无话,等提著木锤跑入终南山,来到那座道观前,就见观门半掩,破烂王盘坐在观內,面朝新塑的吕祖泥像,理都不理他。
练幽明嘿嘿一笑,搁下一份饭菜,才又绕到后院。
小院里,燕灵筠穿著一套深蓝色斜襟道衣,挽著头髮,別著木簪,扮了个唇红齿白的小道士,正坐在院里的一张藤椅上数著天上星星。
而在院墙一角,还躺著一只毛茸茸的大熊猫,睡的正酣,圆鼓鼓的肚皮一鼓一鼓的,上面还趴著一只毛绒绒的小兽,怀里抱著半截没啃完的黄精。
这俩玩意儿是前些天燕灵筠挖黄精的时候跟回来的,又懒又馋,光吃现成的,加上道观边上还有片竹林,如今春笋冒头,乾脆赖著不走了。
小的还好。
这母熊也不知是不是记著仇,一看到练幽明就想和他扭打。
瞧见来人,燕灵筠立马喜笑顏开,先是小跑进屋,拿出两样东西,然后又飞也似的扑上来,自然而然地趴到练幽明的背上,“你那两副药我已经配好了。”
练幽明搁下木锤,拎著带来的饭盒,气息暗提,连正门都不走了,蹬著院墙的砖石缝隙,提纵一跃,双手顺势往墙头一搭,仿若猿猴般闪身翻出了道观。
没办法,实在害怕燕灵筠受不了山上枯燥的日子,只能趁著碰面的功夫,带她到处转转。
山中儘管寂静,但星河浩瀚,星光璀璨,美不胜收。
等一路跑到一处悬崖边上,练幽明又抓起几条崖壁的藤蔓,连攀带爬,摸到了当初宰杀那只山魈的石窟。
里面的枯骨都已经被掩埋了,地上还放著两个蒲团,以及油灯之类的物件,已然打扫了一遍。
燕灵筠坐在星光下,点著灯,烂漫天真的捧著饭盒,没几口腮帮子就鼓起来了。
练幽明则是盘坐在蒲团上,將那铁布衫的秘籍摊开,双手叠放在下腹,喉舌徐徐蠕动,原本平和的气息立时暴动开来,遂见两腮轻一鼓盪,胸腹中陡听一声轻轻的异响盪开,仿若龙吟。
“嗷!”
可龙吟过后,练幽明又扬眉立目,嘬嘴猛一吞气,龙吟倏然急转,化作一声低沉虎啸。
“吼!”
霎时间,青年气机大变,腰身一摆,目泛精光,犹若恶虎坐山,狂龙伏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