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里命令自己。
可再睁眼,她还在那里,俯趴在地上,连姿势都没变。
身下那滩暗红色扩散,边缘蜿蜒,像他小时候用红色彩笔画得不规则的图画。
他狼狈地爬过去,指尖在颤抖,他轻轻碰了碰池妈的脸。
发出来的声音难听的要命,带著疑惑:“妈…”
“妈…”他又轻轻晃了晃她,语气中终於染上慌乱:“妈妈…”
他像小时候那样唤她,难过中混合著委屈,仿佛在祈祷她听到后能像以前一样安慰自己。
可任凭他怎么喊,地上的人都没有动静。
“別喊了,人已经死了。”
林思瑜的声音冷漠得比地狱恶鬼还残忍,眼里全是对两条生命的漠视。
他缓缓蹲下身,捏著池渟渊的下巴,“我再说一次,把东西给我。”
池渟渊却全然不理会他,固执地摇晃著池妈逐渐冷去的身体。
“既然你听不懂人话,那我只好…”
他话还没说完,一道寒光逼近,他下意识躲开。
池言刺了个空,想再刺过去时林思瑜却有了防备。
“又来个送死的。”
只见他掌心之物再次扩散,速度极快,朝池言刺去。
然而下一秒,那些东西全部消失,不远处的林思瑜身体僵住。
在他的眉心出现一个血窟窿。
他不可置信地回头,对上闻唳川充满杀意的眼神,那双眼睛时间重置前“他”见过。
记忆犹新,成了“他”的心魔。
倒下去前,林思瑜也依旧死死盯住闻唳川那张脸,仿佛要剜其肉喝其血,恨意滋生又倏忽而止。
闻唳川连眼神都没分给他,快速来到池渟渊身边。
急切地喊著他:“圆崽,圆崽…”
他没想到他只是离开了这么一会儿就出事了。
一旁的池言脸色惨白,猩红的双眼全是恨意。
他想质问,可看看失魂落魄的池渟渊又不知道该问谁。
“圆崽,你看看我…是我…”闻唳川捧著池渟渊的脸,那双毫无神采的眸子刺痛了他的眼睛。
熟悉的声音让池渟渊缓缓转动瞳孔,“闻唳川…”
“是,是我。”闻唳川脸上露出欣喜。
“哥…”池渟渊又看向池言,神情顿时变得激动,他伸手去拉池言。
他惶恐不安,声声泣泪:“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害了爸妈,林思瑜是冲我来的,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他不停地说著对不起,声嘶力竭,近乎崩溃地哭著。
池言眼眶一热,喉咙哽得发痛,喉结滚了又滚,最后闭了闭眼。
轻轻抚摸著池渟渊的头,温声安抚:“圆崽,这不是你的错”
池渟渊的哭声戛然而止,呆呆地望著他:“不是我的错”
池言看著他的眼睛,坚定又认真:“是,你没错。”
这一刻,闻唳川由衷的感谢池言。
“不是我的错…”池渟渊低声呢喃,视线又落在了池妈身上。
眼眸瑟缩,浑身颤抖。
不,怎么不是他的错,如果他们不收养自己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要是他们不收养自己就好了。
要是一切可以重来…
对,这一切可以重来的。
他想说什么,可高度紧绷的神经已经无力支持大脑的运转。
意识逐渐趋於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