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清道不明,并非来自任何确切的消息或迹象,更像是一种源于灵魂本能的预警。
就像是……金融市场崩盘前,那种弥漫在所有交易员之间的、无声的焦躁与恐慌,空气中都仿佛带着烧糊的味道。
他凭借体内那枚祖传舍利子所带来的、日益增强的敏锐感知,能隐约察觉到,玄天界天地间原本浩荡磅礴、运转有序的灵气流动,似乎在近期起了一些极其细微、却又实实在在违背常理的变化。
并非总量的增减,而是某些特定属性灵气的活跃度、流向,出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滞涩”与“偏转”,如同一条原本平稳流淌了千万年的大河,在水面之下,悄然生出了几股方向诡异、力量不明的暗流。
这感觉太过微妙,他甚至无法向旁人准确描述,更无法证实,只能独自压在心底,如同揣着一块逐渐冰凉的石头。
“徐长老,墨玄祖师请您立刻去主峰议事殿一趟。”工坊外,一名核心弟子恭敬的声音透过石门上的传音法阵清晰地传来,打断了他纷乱的思绪和与光流图的较劲。
徐易辰手指一顿,眼前那幅复杂的光流结构图随之闪烁了几下,缓缓隐去,工坊内的灵光也黯淡了不少。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揉了揉因长时间高度集中精神而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心下暗忖。
师尊墨玄长老素来知道他最近在闭关鼓捣新东西,若非紧要之事,绝不会在他明确交代不要打扰的时候,派人来“请”,而且还是“立刻”。
那股一直萦绕在心头的不祥预感,在此刻骤然变得清晰而浓重,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扩散开来。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袍,推开沉重的石门。
门外,那名核心弟子垂手恭立,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可知师尊因何事找我?”徐易辰一边向外走,一边看似随意地问道。
弟子摇了摇头,低声道:“弟子不知,只是祖师传令时,神色颇为凝重,几位轮值的执事长老也已被召去了。”
徐易辰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穿过蜿蜒的廊道,走出工坊区,外面天光正好,百炼宗内依旧是一片祥和的修炼景象,弟子们或御器飞行,或三五成群讨论道法。
但他此刻看去,却觉得这片祥和之下,仿佛潜藏着某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议事殿位于百炼宗主峰之巅,是宗门处理重大事务之所。越是靠近,徐易辰心中那根弦绷得越紧。
他隐隐感觉到,这次召见,恐怕不仅仅关乎百炼宗,更可能与他,与他所掌握的系统,与那悬而未决的“新规”,乃至与天地间那诡异的灵气变化,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平静的日子,看来是到头了。